分類: 伍牧叫小賀

如果耶穌來到娜荳蘭,祂會先走進教堂嗎?

如果今天有人告訴你:

「我要開拓一間教會。」

你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什麼?

找場地、募集經費、設計禮拜堂、

組敬拜團、安排主日流程,

然後開始禱告:

「主啊!求祢把人帶進來。」

這些都沒有錯。

但是在花蓮娜荳蘭,

有一位牧者卻試著把問題倒過來問:

「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先想,

怎麼把人帶進教會;

而是先想,教會怎麼走進人的生命?」

他是荳蘭教會的楊文豪牧師。

這些年,看著他對荳蘭教會的想像,

也看著他一步一步努力實踐,

我逐漸看見一種很不一樣的教會開拓。

不是先複製一間我們熟悉的教會,

再期待地方的人適應它;

而是先走進土地,

認識這裡的人,

聽他們的故事,

理解阿美族的文化,

陪伴青年、家庭與有需要的人。

然後不斷問:

「如果福音真的進入娜荳蘭人的生活,

教會應該長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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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明天,你心裡最重的一件事是什麼?

有天晚上,一位年輕人傳訊息給我。

他沒有說發生了什麼,只傳了一句:

「牧師,我睡不著。」

我以為是今天遇見了什麼挫折,

便問他:「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他停了很久才回覆:

「今天其實沒事,是我一直想到明天。」

想到明天要開會、

想到主管可能的反應、

想到家裡的壓力、

想到銀行帳戶裡剩下的錢、

想到還沒有著落的未來……

他說:

「事情都還沒發生,但我已經把所有最糟的結果都想完了。」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不要想太多。」

「交給神就好了。」

「一定不會有事。」

我只是回了一句:

「你現在最害怕的是哪一件事?」

過了很久,他才回我:

「謝謝你沒有叫我勇敢,而是先願意聽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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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的年輕人能做的事是?

昨天,臉書跳出一張照片,

就像是剛發生的事。

十五年前的昨天。

出國前,

我展開了一趟環島之旅。

當時來到大溪老街,

正巧經過大溪長老教會。

教會門口,

一群年輕人正拿著樂器,

在街頭唱詩歌、分享見證,

舉辦一場簡單卻充滿生命力的音樂佈道。

我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也拍下一張照片作為紀念。

沒想到,十五年後的昨天。

我們也站在淡水教會門口,

舉辦了一場「馬偕夏日音樂祭」。

同樣是教會門口,

同樣是一群年輕人,

同樣是用音樂,

陪伴來來往往的人。

十五年的光陰過去了,

時間改變了城市,

改變了教會,

也改變了我。

唯一沒有改變的是——

福音,依然需要有人願意走出去。

這也讓我開始思考一件事。

其實,台灣有好多教會,

都坐落在老街、夜市、市集、公園旁。

我們擁有的不只是禮拜堂。

我們還有天然的人潮。

我們有舞台、有音響、有敬拜團、有年輕人。

如果每一個月、每一個季節,

都能有一場音樂、一杯咖啡、一段見證,

讓教會自然成為社區的一部分。

也許,

很多人第一次認識耶穌,

不是坐在會堂裡,

而是在街角,聽見一首詩歌。

不是每一場佈道都需要大型活動。

有時候,

一首歌,

一句分享,

一次恩典橋牌,

一杯免費的咖啡,

就可能改變一個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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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以下,恩典以上

近,多起牧者涉及性侵害的議題持續延燒。

網路上的討論,很快分成了幾種聲音。

有人說:「基督徒不是應該赦免嗎?」

有人說:「既然已經認罪悔改,就應該給他重新服事的機會。」

也有人憤怒地問:「一個傷害別人的人,怎麼還能再站上講台?」

最近,我最常看見的問題是:

「他還適合當牧師嗎?」

但我一直沒有看見另一個同樣重要的問題:

「那些受傷的人,現在怎麼了?」

他們有沒有被聽見?

有沒有受到保護?

有沒有人陪伴他們走過漫長的創傷?

還是教會最先擔心的,

仍然是牧者的名聲、教會的形象,

以及事情會不會繼續擴大?

當教會開始討論加害者的未來,

是否已經忘記,還有人仍活在傷害裡。

#真正受考驗的 不只是犯罪的人,而是整間教會。

每一次教會發生性侵、性騷擾,

或權勢濫用事件,

真正被考驗的,從來不只是那位犯罪的人。

真正被考驗的,是整間教會。

我們到底選擇保護誰?

保護真理?還是保護權力?

保護受傷的人?還是保護熟悉的人?

保護福音?還是保護教會的面子?

很多時候,教會最大的危機,不是有人犯罪。

而是犯罪之後,教會開始合理化犯罪。

恩典,不等於取消責任。

身為基督徒,我相信赦免。

因為若沒有上帝的恩典,

今天沒有任何一位牧師、

沒有任何一位長老、

也沒有任何一位基督徒,

能夠站立在神面前。

然而,

赦免一個人的罪,不等於恢復一個人的權力。

神可以赦免一個人,

法律仍然可以追究他的責任;

教會可以盼望他的生命被恢復,

卻不代表他的職分必須恢復。

聖經中的赦免,

從來不是一句廉價的「沒關係」。

撒該悔改後,主動四倍賠償;

大衛蒙赦免後,仍然承擔犯罪帶來的後果;

施洗約翰更直接要求人:

「要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

真正的悔改,

不是急著重新取得信任;

而是願意接受失去信任的後果。

不是急著回到原來的位置,

而是先誠實面對自己曾經造成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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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牧師背後的無名英雄

每個主日結束後,

大家帶著滿滿的感動回家。

有人記得今天的信息,

有人記得敬拜的詩歌,

有人記得咖啡很香、點心很好吃,

也有人稱讚教會乾淨又溫暖。

但很少有人知道,

當大家離開之後,

那些桌巾、背心、點心盤、杯子,

並不會自己變乾淨。

每個星期,

牧師娘總是一袋一袋地把它們帶回家,

默默清洗、整理、晾乾、摺好。

到了下一個主日,

它們又安安靜靜地出現在教會,

乾淨得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這樣的畫面,

在萬得福教會,

已經五年了。

如果把我的牧會歲月一起算進去,

這樣默默的相關服事,

已經超過二十多年。

沒有薪水,

沒有掌聲,

甚至很少被提起。

很多人覺得,

牧師娘做這些,

好像本來就應該。

但我知道,

沒有任何一件事,

是「理所當然」。

每當教會聘請一位牧師時,

常常也會默默期待另一個人。

「牧師娘會彈琴嗎?」

「可以帶敬拜嗎?」

「能不能指揮詩班?」

「會不會帶查經?」

「可以陪伴姊妹嗎?」

更甚的是,

連牧師的孩子能不能服事,

都會被放到聘牧的評估當中。

彷彿,

聘請一位牧師,

就免費附贈了一位全職同工,

或一個團隊。

然而,

很少有人停下來問:

她願意嗎?她累嗎?她快樂嗎?

更少有人想過,

她也有自己的夢想、

自己的工作、

自己的情緒,

甚至自己的呼召。

她不是牧師的附屬品,

更不是教會免費的人力資源。

她首先,

是一個被神所愛的人。

我越牧會,

越深深體會一件事。

真正支撐一位牧師走下去的,

很多時候,

不是台上的掌聲,

而是回到家之後,

那一份沒有人看見的支持。

有人陪他一起流淚,

有人在他灰心時陪他禱告,

有人默默承擔教會生活中許多不起眼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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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化正流行,基督徒該怎麼看?

最近這些日子,

「顯化(Manifestation)」成了網路上的熱門關鍵字。

只要滑一下社群媒體,

就會看到許多網紅分享:

「每天對宇宙下訂單。」

「相信自己已經擁有。」

「你的信念,會吸引你的未來。」

「只要頻率一致,你想要的都會來。」

有人因此找到自信,

有人開始勇敢追夢,

也有人真的因為建立目標、調整心態,

而改變了人生。

但也有不少人開始疑惑:

這和基督徒的信心有什麼不同?

這和成功神學有什麼不同?

禱告,是不是也是一種顯化?

我認為,

基督徒不需要急著否定「顯化」背後所有的內容,

但也不能毫無分辨地全部接受。

因為,

兩者最大的不同,

不是在方法,

而是在信靠的對象。

很多顯化理論相信:

「我的思想,決定我的現實。」

於是,

人開始相信:

只要我夠相信,

宇宙就會回應我;

只要我持續想像,

事情就會照著我的期待發生。

然而,

聖經所說的信心,

從來不是這樣。

聖經不是叫我們相信自己,

而是相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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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前的擺設,我與我的生活

有人曾問我:

「牧師,你桌上怎麼放了這麼多東西?」

我笑了笑。

對別人來說,那只是一些小擺飾。

但對我來說,那不是擺設。

那是我的故事。

那是神一路帶領我的痕跡。

如果有一天,

我突然離開這個世界。

我想,我的孩子、我的家人,

甚至多年後某個陌生人,

若走進我的書房,看見這張桌子。

也許,他們不用翻閱一本厚厚的自傳。

只要靜靜看著桌上的每一樣東西,

就能知道——

我是怎樣活過這一生。

桌上的第一句話寫著:「常常喜樂。」

很多人以為,

喜樂是一種個性。

其實不是。

喜樂,

是流過眼淚以後,

仍然相信神沒有離開。

牧會這些年,我陪過太多人哭。

醫院裡、告別式裡、病房裡、家庭破碎的客廳裡……

我知道,

人生真的有很多時候,笑不出來。

所以,我把這句話放在桌上。

不是提醒自己要假裝快樂。

而是提醒自己:

真正的喜樂,不是沒有眼淚;

而是流著眼淚,仍然知道神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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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需要的是更多活動,還是更多門徒?

有一次,

一位服事多年的長老,

在聖誕大型活動結束後,

坐在禮拜堂最後一排。

舞台上的燈還亮著,椅子還沒收,

大家忙著拍照、整理器材、

分享今天突破了多少人數。

他卻安靜地望著空蕩蕩的會堂,

輕輕對我說:

「牧師,我們是不是越來越會辦活動了?」

我笑著回答:「是啊。」

他沉默了幾秒,

又說了一句讓我一直忘不了的話:

「可是,去年來參加的那些人,現在還剩下幾個?」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因為我知道,他問的不是數字。

他問的是生命。

我們一年可以辦很多活動。

聖誕晚會、親子日、音樂會、幸福小組、福音餐會……

每一場都很精彩,每一場都很熱鬧。

可是,活動結束後,

有多少人的生命真正開始改變?

有多少人開始每天讀經?

有多少人成為別人的祝福?

又有多少人,慢慢消失在人群裡?

那一天,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活動,可以讓人走進教會;

門徒,才能讓人留在基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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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收到的假幣之後

前幾天,

我在菜市場買了一杯紅茶。

三十元,不貴。

我遞出一百元,

老闆笑著找了我七十元硬幣,

我也沒多看,就把零錢放進口袋。

回到家,

我照著習慣,

把零錢倒在桌上,

準備存進豬公。

突然,

一枚十元硬幣吸引了我的目光。

它的顏色有點暗,邊緣也怪怪的。

我拿起來仔細一看,心裡一沉。

原來,那是一枚假幣。

第一時間,

我不是心疼那十元,

而是開始猜想:「到底是誰給我的?」

是紅茶老闆嗎?

還是他也是受害者,

只是不知道自己收到的是假的?

或許,

這枚假幣已經流通了很多人手中,

每一個人都沒有發現,

也沒有停下來,

最後剛好流到我的手裡。

我望著那枚硬幣,

忽然有一個念頭。

人生,好像也常常收到這樣的「假幣」。

有些是假承諾。

有些是假關心。

有些是假友情。

甚至,有些是假信仰。

它們一開始看起來都是真的,

直到某一天,

你付出了真心,

才發現,

那根本不能兌換真正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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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教會真正的力量,不是制度,而是門徒的生命

每一個主日聚會開始前的一個小時,

當我走進禮拜堂,

總會看見一群弟兄姊妹,

默默地搬著一張張桌子、一把把椅子。

沒有人催促,

也沒有人發號施令。

因為我們聚會場地的緣故,

每一個主日開始前,

都要重新把所有桌椅排列完成;

聚會結束後,

又要一張一張收起來、恢復原狀。

這不是一次、兩次。

而是開設的這五年來,

每一個星期都如此。

其中,

還有幾位頭髮已經花白的姊妹。

她們總是比許多年輕人更早到,

也總是最後才離開。

我常常心疼地對她們說:

「姊妹,這些體力活,就讓年輕人來吧!」

她們總是笑著回答我:

「牧師,沒關係啦!」

停了一下,又輕輕補上一句:

「我希望新朋友一走進教會,

就覺得這裡很溫暖;

下個星期,他還願意再回來。」

那一瞬間,

我忽然說不出話。

她們搬的,

看起來只是桌子和椅子。

但我知道,

她們真正擺放的,

是一個人願意再次走進教會的機會。

她們整理的,

從來不是聚會場地。

而是一個讓人遇見耶穌的地方。

五年來,

沒有人要求她們一定要做。

服事表上,

也沒有特別記錄這份辛勞。

更沒有掌聲,

會在每一次搬完最後一張椅子時響起。

可是,她們依然做著。

不是因為有人規定。

不是因為這是她們的職責。

而是因為她們早已把教會,當成自己的家;

更把每一位走進教會的人,當成神所愛的家人。

看著她們忙碌的背影,

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支撐一間教會的,

從來不是那些完善的制度。

而是一群願意為了別人的生命,

多走一里路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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