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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島之後,我記得的不是風景,而是人

八天七夜,

騎完台灣一圈。

我以為回來以後,

我最懷念的會是海。

結果不是。

不是墾丁的藍,

不是台東的山,

不是花蓮的海,

也不是那些一路停下來拍照的風景。

真正一直留在我腦海裡的,

竟然是一張又一張人的臉。

還有那些,

原本根本沒有安排,

卻剛好發生的對話。

這趟環島,

我們遇過晴天、大雨、濃霧,

也摔過車、沒機油、差點沒汽油,

最後連電瓶都沒電。

現在回頭想想,

突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環島跟人生真的很像。

你以為路線規劃好了,

就會照著走。

結果人生最深刻的,

往往都是行程表上沒有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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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昨天沒有走錯那個路口,我們大概不會再見面

昨天,我走錯了一個路口。

結果,遇見了一個十年沒見的人。

原本的計畫,

是從萬丹騎到東港,

再坐船到小琉球騎一天。

沒想到離開萬丹後,

一個不小心的轉彎,

我竟然往潮州的方向騎去了。

既然都騎過來了,我突然想:

「那就回去看看以前的老家吧。」

就這麼一個念頭,

整天的行程全部改變。

看完故居,

我沒有折回東港,

乾脆一路沿著屏鵝公路往南騎,

竟然早早就到了墾丁。

晚上七點,

寫完兩篇分享,

我和師母去逛墾丁大街。

週間人不多,

不到一個小時就逛完回到住處。

本來,

這一天應該就這樣結束了。

偏偏休息一下後,

我又覺得:

「今天走路好像不太夠。」

八點,

我又邀師母出去走第二次。

然後,

走到天主堂前面時,

突然有人叫我:

「烱豪,你怎麼在這裡?」

我轉頭一看,

愣了幾秒:

「李定印牧師,你怎麼也在這裡?」

兩個人都笑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

這個相遇,

實在太不可能了。

一個平常在台北,

一個人在美國。

我們上一次見面,

大概已經是十年前,

在北美校協的聚會。

十年後,

一個騎機車環島度假,

一個回臺灣擔任某神學院退修會的講員。

沒有約。

沒有傳訊息。

甚至根本不知道對方人在墾丁。

卻在臺灣最南端的墾丁大街上,

一間教堂前,遇見了。

我們就這樣站在那裡,

一聊聊到九點多。

後來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沒有走錯那個路口呢?

如果沒有突然想回老家看看呢?

如果我還是照原定計畫去了東港、小琉球呢?

如果晚上第一次逛完墾丁大街,

就回房間休息呢?

如果我沒有突然覺得「今天運動量不夠」呢?

甚至,

如果我們第二次出門早五分鐘,

或晚五分鐘呢?

答案可能都一樣:

我們不會遇見。

人生有很多事情,

當下看起來只是偶然。

一個轉錯的路口。

一個臨時改變的念頭。

一個沒有照表操課的行程。

一次多走出去的散步。

我們甚至會覺得:

「唉呀,計畫被打亂了。」

可是走過之後回頭看,

才發現有些原本以為是「偏離」的路,

竟然把我們帶到一個原本不可能抵達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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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你怎麼回答,而是學習怎麼陪伴

昨天的「恩典橋牌研習會」,

看見滿滿的人坐在一起學習,

心裡真的很感恩。

我們常以為,

幫助一個人,

就是要趕快給他答案、替他解決問題;

但很多時候,

一個人真正需要的,

不是一個更厲害的答案,

而是一個願意留下來聽他說話的人。

恩典橋牌所要學習的,

就是三件看似簡單、

卻很不容易的事:

陪伴、傾聽、賦能。

陪伴,是不急著把人拉到我要他去的地方;

傾聽,是暫時放下自己的答案,真正進入對方的故事;

賦能,是相信每個人的生命裡,都有上帝已經放下的力量與可能。

一副牌卡只是一個工具,

真正重要的,

是坐在牌卡兩端的兩個生命。

願我們學會少一點急著說,

多一點好好聽;

少一點替別人決定,

多一點陪他找到自己的下一步。

有時候,恩典不是替一個人過橋,

而是陪著他,直到他相信自己也走得過去。

有些人只是安靜來親近神,不需要被解讀

最近在教會裡,我常常注意到一些人。
他們很安靜,默默地來,默默地坐著,
聚會結束,又默默地離開。

有時候,旁邊就會開始出現一些關心,
慢慢變成討論,討論久了,就變成各種猜測。

但老實說,我心裡其實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會想,會不會有些人,
只是單純想安靜地來到神面前而已?

他不一定想被注意,也不一定需要被理解,
只是想,在自己的節奏裡,靠近神。

那我們,是不是不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
去「幫他更好」、或「讓他改變」?

有時候,我也發現自己會不小心這樣。
看到別人的狀態,心裡很快就有一個想法、一個評價。

但慢慢地,我開始提醒自己,
我看到的,真的很有限。

有些人的穩定,其實是很多次快撐不下去,
還是選擇回到主面前的結果。

有些人的安靜,不是沒有故事,
而是他已經把很多話,帶去跟神說了。

所以現在的我,反而更想學一件事:
少一點解讀,多一點尊重。
少一點評論,多一點留白。

也許在同一個教會裡,
我們不需要每個人都一樣熱情、
一樣表達,一樣走同一種方式。

每個人,
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神。

而我也在學,把那份溫柔,留給別人,
也留給那個有時候其實也很需要空間的自己。

因為走到今天,我越來越確定一件事,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被看懂。
但每個人,都正在被神看見。

我明明禱告了,為什麼還是這麼焦慮?

你有沒有過這種時候?

你已經很努力禱告了,
甚至比平常更認真、更迫切。

但焦慮沒有減少。
心跳還是一樣快,
腦袋還是一樣亂。

更難受的是,
你開始懷疑自己:
是不是我信得不夠?
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還是,
其實神沒有在聽?
你沒有得到平安,
反而多了一層自責。

很多人沒有說出口,
但心裡都以為:
「只要禱告,就應該會比較好。」

所以當情緒沒有變,
我們就開始否定自己。

但如果你夠誠實,
你會承認,
你禱告完,
事情還在。
壓力還在。
那些你無法控制的未來,
依然不確定。

你白天說「我交給神了」,
晚上卻還在反覆想最壞的結果。

你不是沒有信心,
你只是沒有辦法假裝不在乎。

聖經裡,有一個人很懂這種狀態。

大衛。

他不是普通人,
他被稱為「合神心意的人」。

但他寫下的詩篇,
卻充滿焦慮、痛苦與不安:
「我心裡憂悶,我終日哀痛。」
「耶和華啊,你要到幾時才顧念我?」

注意一件事:
大衛不是沒有禱告的人。

他是那種,
一直在禱告,
卻仍然很痛苦的人。

他的信仰,不是沒有情緒,
而是帶著情緒,仍然轉向神。

這裡有一個關鍵,
很多人一直搞錯。

我們以為,禱告的目的,
是讓自己「立刻變好」。

但對大衛來說,
禱告從來不是控制情緒的工具,
而是承接情緒的地方。

他會抱怨、會質問、會不理解,
甚至直接對神說出最真實的黑暗面。

而神沒有因此遠離他。

相反地,這些混亂、不完美的禱告,
被保留下來,成為聖經的一部分。

這意味著一件很重要的事:
神接納的,
不是你整理好的樣子,
而是你還沒有整理好的真實。

所以,也許問題不是:
「為什麼我禱告了,卻還是焦慮?」
而是:
「我是不是一直用一種不真實的方式在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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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間教會成立,也當一間教會熄燈

這段時間,我同時經歷兩件事。

一邊,是萬得福教會正式成立堂會。
另一邊,是親手處理一間支會的關閉。

一邊在建造,一邊在拆卸。

十六年前,那間教會在眾人祝福中成立。
我看過牧者的擺上,也看過他們的拮据。

十六年後,我走進空蕩蕩的禮拜堂,
和退休牧師、長老一起整理、點交、搬離。

教堂沒有聲音。
但空氣裡全是故事。

我看見他們的不捨。
也看見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作為一個開拓教會的牧師,
今年重新承擔中會服事,
第一件事,竟然是關閉一間教會。

坦白說,我心裡很複雜。

我多希望能讓教會重新站起來,
但現實是——
人少、事多、經費不足、租金高昂、牧者退休。

事情不轟烈,
卻真實得讓人無力。

昨天,我沒有能力解決什麼。
我只能陪他們走完最後一程。

傾聽他們這十六年的辛酸。
在空教堂裡,
一起回顧神曾經的作為。

那一刻,我更深明白——
教會不等於永遠存在的組織,
也不只是矗立在街角的建築物。

教會,是一群蒙恩的罪人,
在有限的時空裡,
彼此陪伴、彼此承接、彼此被神塑造。

傳道書說:「建造有時,拆毀有時。」

上帝的工作,
不只在擴張裡,
也在告別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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