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沒有想過:
一個群體最危險的時候,
可能不是沒有人知道對錯,
而是每一個人都深信,
自己才是對的。
最可怕的敵人,竟然是自己人。
士師記最後,
以色列發生了一場非常慘烈的戰爭。
奇怪的是,
這一次沒有非利士人。
沒有米甸人。
沒有迦南人的軍隊。
戰場兩邊,全部都是以色列人。
事情起源於基比亞發生的一場駭人暴行。
眾支派聽見以後非常憤怒,
要求便雅憫支派交出作惡的人。
便雅憫卻拒絕了。
於是,
原本應該處理的是「罪惡」,
後來變成處理「便雅憫」。
原本想要討回「公義」,
後來變成一場「內戰」。
昨天還是弟兄,
今天卻拿著刀,
站在彼此面前。
最後,
便雅憫幾乎被整個消滅,
只剩下六百名男子逃走。
直到戰爭結束,
以色列人才突然醒過來:
「我們到底做了什麼?」
可是,
已經太晚了。
最諷刺的是,
他們一開始真的有理由,
這才是這段經文最讓人不舒服的地方。
因為以色列人一開始,
並不是毫無理由地發動戰爭。
基比亞確實發生了極大的惡。
罪惡不能假裝沒看見。
受害者的公義也不能被忽略。
問題是,
什麼時候開始,
伸張公義變成了消滅對方?
更令人震撼的是,
戰爭結束後,
以色列人發現便雅憫支派可能因此消失。
他們開始後悔。
可是他們之前又發過誓,
不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便雅憫人。
結果怎麼辦?
他們為了解決自己製造的問題,
又製造了新的暴力。
一個錯誤,接著另一個錯誤。
一個極端,再用另一個極端補救。
直到士師記最後,
聖經留下那句令人不寒而慄的話:
「那時,以色列中沒有王,各人任意而行。」
士師記21:25
最危險的,
不一定是壞人。
讀到這裡,
我們很容易想:
「便雅憫錯了。」
「以色列人也做過頭了。」
然後把聖經闔起來。
可是如果這段經文只是要我們判斷兩千多年前誰對誰錯,
它離我們其實太遠了。
真正刺痛人的問題是:
如果今天那個深信自己是對的人,是我呢?
這才可怕。
因為人最容易失控的時候,
有時不是明知道自己在犯罪。
而是,
我非常確定自己正在做對的事。
「我是為了教會。」
「我是為了真理。」
「我是為了孩子。」
「我是為了這個團隊。」
「我是為了大家好。」
這些理由可能都是真的。
但真正需要小心的是:
當我相信自己站在正義這一邊,
我會不會開始覺得,
自己的手段也全部都是對的?
於是,
我可以羞辱你。
我可以公開你。
我可以不再聽你說話。
我可以把你貼上標籤。
我甚至可以傷害你,
然後告訴自己:
「因為我是對的。」
這可能才是士師記最後真正恐怖的地方。
真正摧毀一個群體的,
有時不是外面的敵人,
而是裡面每一個人都深信自己是對的,
卻再也沒有人願意停下來檢查自己。
下一次衝突,
不要只問誰對。
家庭吵架的時候,
教會發生衝突的時候,
團隊意見不合的時候,
甚至網路上看到一個你非常不能接受的觀點時,
先不要急著問:
「誰對?誰錯?」
再多問一下:
「我現在想解決問題,還是想打敗對方?」
「我的方法,正在帶來修復,還是在製造更多傷害?」
「如果最後我贏了,關係卻死了,我真的贏了嗎?」
最後,也是最難的一題:
「如果我深信自己是對的,
我還願不願意讓神告訴我,你也可能錯了?」
成熟的信仰,
不是沒有立場。
也不是為了和平,
什麼都不處理。
而是當我必須面對錯誤時,
我仍然拒絕讓自己成為另一個錯誤。
因為有一天你可能會發現:
真正需要提防的,
不只是站在你對面的人。
而是那個已經氣到失去界線,
卻仍然告訴自己,
「我這樣做,都是為了正義。」的自己。
你有沒有曾經在一場衝突裡,
後來才發現,
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