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教會，恩典多到不敢談罪。
有些教會，真理多到容不下罪人。
但更可怕的是，
兩邊都覺得自己很像耶穌。
前幾天，有人私訊問我：
「牧師，如果一個人在教會犯了很嚴重的錯，
教會到底應該接納他，還是處理他？」
這個問題很難。
因為你說「接納」，
馬上有人問：
「所以犯罪都沒關係？」
「不用悔改？」
「教會還有沒有真理？」
可是你說「處理」，
另一群人又會問：
「耶穌不是接納罪人嗎？」
「教會不是醫院嗎？」
「犯錯的人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我想了一下，反問他：
「如果今天犯錯的那個人，就是你呢？」
他沉默了。
其實，
我們談別人的罪時，通常很喜歡真理。
輪到自己的軟弱時，突然非常需要恩典。
這可能就是我們最大的盲點。
我們不是沒有恩典與真理，
而是常常用錯地方。
今天有些教會最大的問題，不是沒有愛。
而是把「愛」理解成：
不要讓任何人不舒服。
所以不敢談罪、不敢談悔改、
不敢設立界線、不敢處理傷害。
最後只剩一句：「沒關係，神愛你。」
可是我要問：
如果一個人正在傷害自己、傷害婚姻、傷害別人，
我們明明看見了，
卻因為害怕他離開而什麼都不說，
這真的叫恩典嗎？
另一個極端也很可怕。
我們經文都講對了。
神學也沒有錯。
立場非常清楚。
可是人離開我們以後，
只記得羞辱，記得被定罪，
記得那群「代表上帝的人」怎麼把他推到門外。
所以我也想問：
如果你的真理，
讓你越來越容易定罪別人，
卻沒有讓你越來越像耶穌，
你真的明白真理嗎？
也許「恩典與真理怎麼平衡？」
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命題。
我們很喜歡想像：
恩典50%。真理50%。
兩邊剛剛好，就是健康教會。
可是約翰福音1:14形容耶穌：
「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
注意。不是50%的恩典，加50%的真理。
而是100%的恩典。100%的真理。
所以真正成熟的教會，
不是找到兩者之間最安全的位置。
而是問：
「我們到底像不像耶穌？」
因為恩典與真理，
從來沒有在耶穌身上打架。
耶穌沒有拿石頭，
但祂也沒有說：「沒關係」。
約翰福音第八章。
一個行淫時被抓的女人，被帶到耶穌面前。
這不是誤會。
她真的犯錯了。
群眾圍著她，手上拿著石頭。
大家都在等耶穌表態。
最後，
耶穌對她說：「我也不定你的罪。」
這是恩典。
但如果故事只停在這裡，
我們很容易把耶穌理解成：
「沒關係啦，妳開心就好。」
問題是，
耶穌下一句是：「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這是真理。
耶穌沒有說：「妳做的事情沒有問題。」
祂也沒有說：「妳這種人沒有希望。」
祂其實同時說了兩件事：
「妳做錯了。」
但是，「妳的人生還沒有結束。」
這就是福音。
可惜，我們常常只學會耶穌其中一句話。
有些教會只會：「我也不定你的罪。」
卻不敢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於是，
恩典慢慢變成縱容。
教會越來越會讓人舒服，
卻越來越不敢呼召人改變。
但另一種教會更值得警醒。
我們非常會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卻忘了耶穌前面還有一句：「我也不定你的罪。」
於是，
我們手上雖然沒有石頭，
卻拿著聖經。
拿著制度。
拿著屬靈權柄。
拿著「我是為你好」。
拿著「聖經就是這樣說」。
然後，
一顆、一顆，
把石頭丟向那個已經倒在地上的人。
最諷刺的是，
我們丟完以後，
還可能覺得自己是在「捍衛真理」。
請記住：
恩典不是縱容，真理也不是石頭。
真正的恩典不是：「你不用改變。」
而是：
「即使你現在如此，我仍然願意愛你；
但正因為我愛你，我不願意看著你永遠停在這裡。」
真正的真理也不是：
「你錯了，所以你不配留下。」
而是：
「這件事真的需要面對，但你的錯誤，
不會成為你一生的名字。」
所以，
接納一個人，不等於認同他所有的選擇。
指出一個人的問題，也不等於拒絕這個人。
這兩件事，
成熟的教會必須同時學會。
十字架，才是恩典與真理最終的答案。
想一想。
如果罪真的沒什麼大不了，
耶穌為什麼需要上十字架？
但反過來：
如果罪人真的不值得被愛，
耶穌又為什麼願意上十字架？
所以十字架同時宣告：
你的罪，比你想像的嚴重。
但是，神愛你，比你想像的更深。
神沒有因為愛罪人，就假裝罪不存在。
神也沒有因為恨惡罪，就放棄罪人。
這就是福音最震撼的地方：
真理揭露我們需要被拯救；
恩典告訴我們，神真的來救了。
所以，下一次有人犯錯，
不要急著問：「要不要把他處理掉？」
先問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我們希望這個人最後成為什麼樣的人？」
如果我們只是希望：「讓他付出代價。」
那可能不是牧養。
如果我們只是希望：「算了，不要把事情鬧大。」
那也不是恩典。
真正的牧養是：
讓一個人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卻不讓他的錯誤，
成為他人生最後的名字。
所以我給自己提醒：
對罪有界線，
對人有恩慈。
接納人的現在，
卻不要把他的現在當成終點。
指出問題以前，
先問自己：我願不願意陪他改變？
不要用「恩典」逃避該面對的問題，
也不要用「真理」合理化自己的殘忍。
每一次處理人的問題，
都問：我們正在幫助他更像耶穌，
還是只是在證明自己是對的？
最後，
我想問兩個問題。
而且第二個問題，可能比較痛。
第一個：
如果今天有一個犯過嚴重錯誤的人，
走進你的教會，坐在最後一排，
你希望他第一個感受到的是什麼？
審判？
沉默？
異樣的眼光？
還是：
「你需要改變，但你仍然可以走向耶穌。」
然後第二個問題：
如果今天，那個需要悔改的人，
就是你呢？
你希望教會怎麼對你？
我們談別人的問題時，很容易高舉真理。
輪到自己跌倒時，才突然明白恩典有多重要。
所以，
也許真正成熟的信仰不是：
「我終於知道什麼時候該講恩典、什麼時候該講真理。」
而是：
我越來越知道，怎麼像耶穌一樣，
在真理中愛人，在恩典中呼召人改變。
請記住：
沒有真理的恩典，最後可能變成縱容。
沒有恩典的真理，最後可能變成石頭。
而耶穌不是叫教會在兩者之間選邊站。
祂自己就是答案。
一間成熟的教會，
不是對罪越來越寬鬆，也不是對人越來越嚴厲；
而是對罪越來越認真，對人卻越來越有恩慈。
因為我們跟隨的基督，
充充滿滿地有恩典，
也充充滿滿地有真理。
如果只能留一句話給今天的教會，你會選哪一句？
A｜恩典不是縱容。
B｜真理不是石頭。
C｜接納不等於認同。
D｜人的錯誤，不該成為他一生的名字。
也歡迎你留下你的答案。
也許教會真正需要的，
不是更多「站對邊的人」，
而是更多「活得像耶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