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最累的，
有時候不是服事太多。
而是所有人，
都在小心翼翼地伺候一個人的情緒。
前陣子，有人私訊我：
「牧師，教會不是應該接納每一個人嗎？」
我說：「當然。」
他停了一下，又問：
「那如果這個人，已經把大家都弄得很受傷呢？」
我想這個問題，很多教會都遇過。
有一種人，開會不同意他，他說你針對他；
提醒他的問題，他說你論斷他；
不答應他的要求，他說教會沒有愛；
事情出了問題，永遠是別人的錯；
有人開始跟他保持距離，
他就說：「你們根本沒有基督的愛。」
最困難的是，
每當教會想認真處理，
總會有人出來說：
「算了啦，他很受傷。」
「多包容一點。」
「我們是基督徒耶！」
於是，大家繼續忍。
忍他的情緒，
忍他的指責，
忍他的控制，
忍他的傷害。
直到那些最願意忍耐的人，
一個、一個，安靜地離開。
然後教會才突然發現：
我們為了證明自己很有愛，
竟然讓最善良的人一直受傷。
這真的是耶穌要的愛嗎？
請先記住：難相處，不等於有問題。
這一點非常重要。
不要因為看到這篇文章，
腦袋立刻浮現某個名字：
「對！就是我們教會那個人！」
先等等。
有人個性直接，有人敏感；
有人堅持原則，有人不喜歡討好別人；
有人敢提出你不想聽的問題。
這些都不代表他有問題。
甚至有時候，
我們說一個人「難相處」，
只是因為他不願意照我們的意思相處。
所以真正的判斷標準，
不是：「我喜不喜歡他？」
而是：「他的行為，是否持續傷害別人？」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就不能再用一句：「基督徒要彼此包容。」
把問題蓋過去。
教會最危險的誤區是：
把「接納」變成「縱容」。
我越來越相信：
每一個人都值得被愛，
但不是每一種行為都應該被接受。
這兩句話，一定要同時存在。
如果有人長期羞辱別人、
操控關係、
散播是非、
情緒勒索、
製造衝突，
教會卻只是對被傷害的人說：
「你要饒恕。」
「你要有愛。」
「你靈命要成熟一點。」
那麼我要問：
為什麼總是要求被傷害的人更屬靈，
卻很少要求傷害別人的人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不是小問題。
這可能是很多教會正在發生的事。
真正的恩典，
從來不是：「你不用改變」。
很多人把恩典理解成：
「神接納現在的我，所以你們也不能對我有任何要求。」
可是這不是完整的福音。
福音確實告訴你：
「你可以照現在的樣子來到耶穌面前。」
但福音也告訴你：
「耶穌愛你太深，不會讓你永遠停留在原來的樣子。」
耶穌對行淫時被抓的婦人說：
「我也不定你的罪。」
多美。
但別忘了，後面還有一句：
「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約翰福音 8:11
前一句，是接納。
後一句，是改變。
兩句放在一起，才叫恩典。
所以我很喜歡這樣區分：
接納，是讓一個人有地方可以改變。
縱容，是讓一個人永遠不必改變。
有愛，不代表什麼都不能說。
耶穌很有愛。
但耶穌從來不是一位「你開心就好」的救主。
馬太福音18章談到弟兄犯罪時，
耶穌沒有說：「忍耐就好。」
祂反而教導門徒：去談。
不聽，帶一兩個人再談。
仍然拒絕面對，讓群體介入。
你發現了嗎？
聖經中的愛，從來沒有排除對質。
我們今天最大的誤解之一，
就是以為：「有愛＝不能讓對方不舒服。」
不。
有時候真正的愛，
就是願意冒著被討厭的風險，
告訴一個人：
「我愛你，但你這樣傷害別人，不可以繼續。」
不要讓最善良的人，
永遠替最失控的人買單。
這是我最想提醒教會領袖的一件事。
有些教會，
80%的牧養時間，
都花在20%最會製造問題的人身上。
他一生氣，全部的人安撫他；
他說要離開，牧者立刻找他；
他抱怨，所有人聽他；
他製造衝突，大家開會處理。
可是那些忠心服事、安靜忍耐、從來不吵的人呢？
我們總覺得：「他們應該沒事。」
直到有一天，
他們真的累了。
然後沒有吵，沒有威脅，甚至沒有控訴。
只是安靜地說：「牧師，我想休息了。」
甚至，再也沒有回來。
很多人不是因為不愛教會才離開。
而是因為：他已經愛到沒有力氣了。
所以，教會需要學會一件事：界線。
請記得：界線不是愛的反面。
有時候，界線就是愛的形狀。
必要的時候，
可以暫停一個人的服事；
可以調整他的角色；
可以要求接受陪談與輔導；
可以限制某些權限；
面對持續而嚴重的傷害，
甚至需要進入教會紀律。
這不是把人趕出去。
而是在告訴他：
「我們仍然愛你，但愛你，不代表允許你繼續傷害別人。」
因為牧養一個人，不能以犧牲整個群體為代價。
所以，如果你問：
「牧師，教會到底該怎麼面對很難相處的人？」
我的答案是：
愛他，但不要縱容他。
接納他，但不要合理化他的傷害。
理解他的過去，但仍然要求他為今天的行為負責。
願意陪他改變，也要保護正在被他傷害的人。
但是，
文章看到這裡，
最危險的事情，就是我們開始想到別人。
「沒錯，就是某某某。」
「這篇一定要傳給我們小組長。」
「牧師真的應該看看！」
可是我想邀請你，
先不要急著轉傳。
先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別人眼中那個「很難相處的人」，其實是我呢？
如果我換了三間教會，三間教會都有問題；
換了五個小組，五個組長都不懂我；
每段關係最後都破裂，每一次都是別人對不起我；
也許有一天，
我們需要停止一直問：
「為什麼大家都這樣對我？」
開始禱告：
「主啊，有沒有什麼問題，
是祢已經提醒我很多次，
只是我一直不願意承認？」
這個禱告很痛。
卻可能是生命真正開始改變的地方。
因為成熟的基督徒，
不是永遠覺得：「別人需要改變。」
而是即使被提醒、被挑戰、被指出盲點時，
仍然有勇氣問：「主啊，我呢？」
最後，我想說：
教會真正的愛，
不是讓每個人都可以永遠做自己；
而是在恩典與真理裡，
讓我們都越來越像基督。
如果你只能選一個，
你覺得今天的教會更缺哪一個？
A｜更多的接納
B｜更清楚的界線
留言告訴我你的答案。
也歡迎把這篇文章，
分享給正在學習「愛與界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