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爸爸把香點好，
一支一支分給家人。
輪到他的時候，
他沒有伸手。
爸爸愣了一下：
「拿啊。」
他低著頭說：
「爸，對不起，我信耶穌了，我不拿香。」
下一秒，爸爸的臉沉了下來。
「所以你信耶穌，就不要祖先了？」
「不是……」
「那我們死了以後，你是不是也不拜我們？」
他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不要這個家。
他只是相信了耶穌。
可是那一天，
他第一次發現：
原來信仰最難的時候，
不一定是在教會裡；
而是在你最愛的人面前。
有人問我：
「牧師，我相信耶穌，
可是家人覺得我背叛祖先、背叛家庭，
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想先告訴你：
不要太快把這個問題理解成，
「基督徒 vs. 拜拜的家人」。
因為很多時候，
你的家人真正害怕的，
根本不是耶穌。
他們真正害怕的是：
「你信了耶穌以後，還是不是我們家的人？」
這才是問題最痛的地方。
你說：
「我不拿香。」
你想表達的是：
「我的敬拜只歸給上帝。」
可是爸爸聽見的可能是：
「我不要祖先了。」
你說：
「我現在是基督徒。」
媽媽聽見的可能是：
「我們家的傳統，你都不要了。」
你在談信仰，
他們在談孝順。
你在談敬拜，
他們在談家族。
你在談上帝，
他們心裡真正害怕的卻可能是：
「有一天我們死了，你還會不會記得我們？」
所以有時候，
不是誰比較有道理。
而是，
大家都在保護自己最珍惜的東西，
最後卻傷害了自己最珍惜的人。
我想提醒基督徒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要把「得罪家人」，
當成自己信仰堅定的證明。
有些人信主以後，很勇敢。
「這是偶像，我不拜！」
「聖經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你們錯了，我不會妥協！」
你的立場可能沒有錯。
但我想問一句：
你的家人因此更認識耶穌了嗎？
還是他們最後只記得：
「我的孩子信耶穌以後，變得很難相處。」
這值得我們好好想一想。
我相信聖經的立場非常清楚：
我們只敬拜獨一的上帝。
但同一本聖經也說：
「當孝敬父母。」
出埃及記20:12
所以，
不拿香，不代表不孝順。
不祭拜，不代表不思念。
不把祖先當成敬拜的對象，
更不代表我們不要祖先。
基督徒不是沒有祖先的人。
我們一樣可以掃墓、獻花、整理墓園、
保存照片、述說家族故事、記念上一代的付出。
差別只是：
我們用「記念」表達孝思，
而不是用「敬拜」表達孝順。
這條界線，要守住。
但是守住界線的同時，
不要把愛也一起收回去。
甚至我要說：
如果你真的相信耶穌，
你應該比以前更愛你的家。
以前媽媽打電話，你嫌煩。
現在，多陪她說五分鐘。
以前爸爸生病，
都是其他兄弟姊妹處理。
現在，你主動陪他去醫院。
以前過年回家，只顧著滑手機。
現在，你主動進廚房幫忙。
以前掃墓，
你覺得那是長輩的事。
現在你可以說：
「香我不拿，但掃墓我一起去。」
「墓園我來整理。」
「花我來準備。」
「阿公以前的故事，你再講給我聽一次。」
你知道嗎？
這些看起來都不像「傳福音」。
但可能有一天，
媽媽會開始問：
「你信的那個耶穌，到底教了你什麼？」
我很喜歡約書亞說的一句話：
「至於我和我家，我們必定事奉耶和華。」
約書亞記24:15
我特別注意其中兩個字：
「我家」。
不是只有「至於我」。
而是，
「我和我家。」
所以如果你是家裡第一個相信耶穌的人，
不要把自己想成一個孤單的反抗者。
也許你更像是，
第一個把福音帶回家的人。
第一個相信的人，
常常也是第一個承受誤解的人。
你可能要等很久。
可能被酸。
可能被責備。
可能每逢過年過節，
都要重新面對一次壓力。
但請不要急著用一場辯論證明自己是對的。
因為有些家人，
不是被你的論點說服的。
而是被你十年、二十年
活出來的生命慢慢感動的。
有一天，
爸爸也許還是不完全懂你的神學。
媽媽也還是不明白：
「拿一下香到底會怎樣？」
但他們開始發現：
以前那個很少回家的孩子，現在常常回來了。
以前那個一說就生氣的人，現在願意聽了。
以前家裡有事就躲的人，現在開始承擔了。
以前嘴巴說愛家的人，現在真的在愛家。
然後某一天，
他們可能會說：
「我不知道耶穌到底是誰，
可是你信了祂以後，真的不一樣了。」
那一刻，
你沒有贏一場辯論。
可是你可能已經打開了一扇門。
所以，
如果家人反對你的信仰，
不要急著把他們當成敵人。
你可以堅定，
卻不需要強硬。
你可以守住界線，
卻不需要切斷關係。
你甚至可以很溫柔地告訴爸爸媽媽：
「這件事情，
我沒有辦法跟你們一起做。
但請你們相信，
我信耶穌，不代表我不要這個家。
反而因為我信耶穌，
我正在學習更認真地愛你們。」
然後，
用接下來的人生，
把這句話活給他們看。
最後，我想留一個問題給你：
你的家人現在看見的，
只是你信耶穌以後「不再做什麼」；
還是他們已經開始看見，
因為耶穌，
你正在「成為一個怎樣的人」？
也許基督徒面對家庭傳統時，
最有力量的見證，
從來不是你終於證明：
「我是對的。」
而是有一天，
你的家人親口說：
「你信耶穌以後，
我真的感覺到，你更愛我們了。」
信耶穌，不是背叛自己的家；
真正的信仰，
是在不放棄上帝的同時，
也不放棄愛自己的家人。
如果你也是家裡第一個信耶穌的人，
你曾經因為信仰，
遇過什麼最難處理的家庭衝突？
也許你的故事，
正好可以陪伴另一個正在餐桌前沉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