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我現在不去教會了，
但我覺得自己的信仰比以前更好！」
有位基督徒這樣告訴我。
他說，
以前每個星期天，
都要早起、趕車、找停車位，
到了教會，
有時候講道聽不進去，
敬拜的詩歌也不喜歡。
更麻煩的是，
還要面對一些讓他感到壓力的人際關係。
後來，
他開始在線上聚會。
星期天早上，
泡一杯咖啡，
打開 YouTube。
喜歡哪位牧師，
就聽哪位牧師。
講道不精彩，可以換一篇。
敬拜不感動，可以換一間。
甚至一個早上，
就能聽完三位知名牧師的講道。
他笑著問我：
「牧師，這樣不是更有效率嗎？」
接著又補了一句：
「反正上帝無所不在，
我在哪裡敬拜，不都一樣嗎？」
我想了一下，
回答他：
「你說得沒錯，上帝確實無所不在。」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
信仰不只是你需要上帝，
有時候，也有人需要你？」
他突然安靜了。
我們以為自己離開的是教堂，
其實可能正在離開關係。
我必須承認，
線上聚會真的很好。
尤其對生病、行動不便、需要照顧家人，
或住在偏遠地區的人而言，
網路科技讓信仰不再受到距離限制。
對某些曾經在教會受傷的人來說，
線上聚會甚至可能是重新靠近信仰的第一步。
所以，
我不認為：
「沒有出現在教堂裡，就是不愛上帝。」
但是，
我也想提出另一個問題。
如果你有能力參與群體，
卻選擇永遠只在線上聚會，
原因是什麼？
是因為真的不方便？
還是因為線上比較容易控制？
不喜歡的講道，可以跳過。
不認同的觀點，可以關掉。
不想面對的人，永遠不用見面。
不用參與討論，
不必承擔責任，
也不需要處理關係中的摩擦。
久而久之，
我們可能把信仰變成一種消費。
只留下我喜歡的，
排除讓我不舒服的。
可是，
真正讓生命成長的，
有時候偏偏不是那些讓你舒服的事情。
而是那些，
需要你學習理解、忍耐、饒恕與付出的關係。
教會不是 Netflix，
牧師也不是你的專屬 YouTuber。
這句話可能有點刺耳。
但我還是想說。
教會不是 Netflix。
你不能只因為今天的內容不夠精彩，
就認為這個群體沒有價值。
牧師也不是你的專屬 YouTuber。
他的責任不只是提供一篇，
讓你按讚、訂閱、分享的精彩講道。
更重要的是，
陪伴人認識基督、建立信仰、面對生命。
而弟兄姊妹呢？
他們也不是留言區裡的一排帳號。
他們是有名字、有故事、有眼淚，
也有需要的人。
你可能不喜歡某位弟兄的個性。
你可能無法認同某位姊妹的想法。
你甚至可能在教會裡受過委屈。
但請不要忘記：
教會不是一群彼此都很喜歡的人，
才決定聚在一起。
而是一群不完全的人，
因為基督的愛，學習彼此接納。
當然，
這不代表你必須忍受傷害、
霸凌或屬靈操控。
健康的群體需要界線，
也需要公義。
離開不健康的環境，
有時候反而是重新建立信仰的重要一步。
但不要因為曾經遇見不健康的教會，
就認為所有真實的群體都不值得參與。
聖經從來沒有把教會定義成「聽一篇好講道」。
希伯來書10章25節提醒信徒：
「不可停止聚會。」
這句話不是拿來責備那些因為疾病、
工作或照顧責任而無法到場的人。
它真正提醒我們的是：
不要放棄彼此勸勉、
彼此扶持的信仰生活。
使徒行傳2章描述初代教會的生活。
他們不只聽使徒的教訓。
也彼此交接、擘餅、祈禱、分享生活，
照顧有需要的人。
保羅更在哥林多前書12章，
把教會比喻為一個身體。
每個肢體都重要。
沒有人可以對另一個人說：
「我不需要你。」
這讓我想到一件事。
你可以一個人聽講道。
可以一個人讀聖經。
也可以一個人禱告。
但是，
你無法一個人實踐「彼此相愛」。
你無法獨自完成「彼此饒恕」。
你也無法永遠只接受別人的照顧，
卻從來不成為別人的祝福。
因為基督信仰從來不只是：
「我跟上帝的關係很好。」
還包括：
「我願不願意讓上帝，
透過我與別人的關係，
改變我的生命？」
線上聚會不是問題，
把信仰活成孤島才是問題。
我不會告訴每一位在線上聚會的人：
「你應該立刻回到教堂。」
因為我知道，
每個人的生命處境不同。
有些人不是不願意來，
而是真的來不了。
有些人需要時間療傷。
有些人正在尋找一個能夠安心委身的群體。
而且，
真實的關係也不一定只能從實體開始。
線上小組、遠距關懷、視訊禱告，
都可以建立有深度的連結。
真正的問題，
不是你使用什麼科技，
而是你有沒有活在彼此相屬的關係裡。
我想邀請你問自己幾個問題：
如果我突然消失三個星期，有人會發現嗎？
當我生命跌到谷底，有人知道我正在經歷什麼嗎？
除了聽講道、接受祝福，我的生命正在成為誰的祝福？
如果這幾個問題，你都回答不出來。
那麼，你需要的可能不只是更多精彩的講道。
而是一群真正認識你、願意陪伴你，
也讓你有機會付出愛的人。
最後，我想對你說，
我相信，上帝可以透過網路對你說話。
祂可以透過一篇講道安慰你。
透過一首詩歌鼓勵你。
甚至透過一段短短的影片，
重新點燃你的信心。
但是，請不要忘記：
上帝不只希望你聽見祂的話，
也邀請你把祂的愛活在人群中。
所以，
如果你暫時只能在線上聚會，
願上帝繼續透過這些資源餵養你，
也讓你找到真實的連結。
如果你已經很久沒有走進群體，
我想邀請你，
不必急著回到原來的地方。
可以先找一個讓你安心、
能夠彼此尊重的群體，重新開始。
因為有一天，
你可能會發現：
最讓你懷念的，
不一定是哪位牧師講過最精彩的一篇道。
而是當你生病時，有人關心你。
當你難過時，有人陪你流淚。
當你跌倒時，有人願意扶你起來。
當你重新站起來時，有人真心為你高興。
線上可以讓你聽見一篇好講道。
但真實的群體，
能陪你把聽見的道活出來。
教會最珍貴的，
不是每個星期有人講道給你聽；
而是在人生最需要的時候，
有人願意陪你一起走。
最後，
留一個問題給你：
如果有一天，
你不再出現在教會裡，
會有人想念你嗎？
更重要的是，
現在的你，
正在成為那個會想念別人、
主動關心別人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