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做設計的嗎？
幫教會弄一張海報，很快吧？」
設計師笑了一下：
「可以啊，你們預算大概多少？」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蛤？這個還要收費喔？
都是自己人，而且這也是服事吧？」
這句話，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
平常公司找他做設計，
大家會先談需求、時間、修改次數、報價；
但到了教會，
好像只要加上一句「為主做的」，
原本需要花好幾個晚上的工作，
就應該自動變成免費。
攝影也是。
「主日順便幫忙拍一下。」
法律也是。
「這份合約你幫忙看一下就好。」
資訊也是。
「網站有點問題，你應該一下就修好了吧？」
音樂也是。
「就彈幾首歌而已。」
我們很容易只看見成果的那幾分鐘，
卻忘了：
那個「一下」，
可能是別人花了十年、二十年，
才練出來的專業。
而最令人為難的，
往往不是免費。
而是，
當他想談費用時，
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夠愛教會。
教會當然需要服事。
而且教會最美的地方之一，
就是很多人願意把自己的時間、能力與專業，
甘心投入上帝的工作。
問題從來不是「可不可以免費」。
而是：誰決定免費？
如果一位攝影師知道正常行情是一萬元，
最後自己說：
「這次不用，我想奉獻給教會。」
這叫奉獻。
但如果教會一開始就認為：
「你是會友，所以本來就不應該收錢。」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因為，
奉獻是我決定把自己的東西給出去；
免費，
卻可能是別人替我決定，
我的東西不值錢。
這兩者差很多。
更值得我們反省的是：
為什麼教會找外面的公司時，很自然知道要詢價；
找外面的攝影師，知道要付攝影費；
找外面的律師，知道要付諮詢費；
找外面的工程師，知道要付技術費。
可是同樣的專業，
一旦出現在自己教會的弟兄姊妹身上，
我們卻可能突然說：
「都是自己人，不要計較啦！」
奇怪了。
難道因為是自己人，
反而比較不值得被尊重嗎？
聖經說：
「各人要隨本心所酌定的，
不要作難，不要勉強。」（林後9:7）
奉獻最重要的精神之一，就是甘心。
所以教會真正健康的做法，
不是先問：
「你可不可以免費？」
而是先說：
「我們知道這是你的專業，
請告訴我們合理的費用。」
如果預算有限，
也可以誠實地說：
「教會目前只能負擔這些，你願意協助嗎？」
然後，把選擇權交還給對方。
他可以收費。
他可以打折。
他可以只收成本。
他也可以說：
「這一次，我奉獻。」
每一種選擇，都值得被尊重。
因為成熟的教會文化，
不是把每一個人的恩賜都變成免費資源，
而是讓人知道：
你的恩賜，我們珍惜。
你的時間，我們尊重。
你的專業，我們承認它有價值。
而當你願意奉獻時，
我們更不會把它當成理所當然。
奉獻不是免費。
奉獻是我明明知道這份專業有價值，
仍然甘心把它獻出來。
所以真正尊重奉獻的教會，
會先尊重它原本的價值。
也許下一次，
當教會需要設計、攝影、法律、資訊、工程、
音樂或其他專業協助時，
不要急著說：
「都是自己人，幫忙一下啦！」
可以先問：
「這需要多少費用？」
如果對方最後笑著說：
「牧師，不用了，這次我奉獻。」
請不要只想著：
「太好了，省了一筆！」
而是記得好好地說一聲：
「謝謝你。」
因為教會得到的從來不是「免費」。
而是一個人把他花了許多年累積的能力，
把原本可以陪伴家人的時間，
把原本可以換取收入的專業，
選擇放在上帝與群體面前。
那不是便宜。
那是一份有重量的奉獻。
真正健康的教會，
不會一直尋找「誰可以免費幫忙」。
而是學會讓每一個願意服事的人知道：
即使你收費，我們仍然尊重你；
當你願意奉獻，我們更不會把你視為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