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美牧會的那些年，

我時常遇到會友問我：

「牧師，我跟先生已經分隔兩地快一年了，

這樣的婚姻，還算正常嗎？」

有人因為工作。

有人因為移民。

有人為了孩子的教育。

有人留下來照顧年老的父母。

也有人不是不想回去，

而是簽證還沒下來。

其中有一位姊妹曾經很不安地問我：

「聖經不是說夫妻二人成為一體嗎？

可是我們現在連住都沒有住在一起，

我擔心我們的婚姻會出問題！」

我沒有立刻回答她。

因為我知道，

她真正害怕的，

不只是「分隔兩地」。

她害怕的是：

我們是不是已經不像夫妻了？

如果你也正在經歷遠距婚姻，

我想先告訴你：

分隔兩地，是一種生活狀態；

不是一張婚姻診斷書。

真正決定婚姻距離的，

有時候不是公里數。

而是，

你的生命裡，

還有沒有對方的位置。

閱讀全文 “夫妻長期分隔兩地，婚姻還能健康嗎？” →

「牧師，我最近想立遺囑。」

我還沒回答，他就趕快補了一句：

「不是因為我生病，我身體還好。」

「我只是突然想到，

如果哪一天我發生意外，

房子、存款、保險怎麼處理？

如果我昏迷了，要不要急救？

醫療要做到什麼程度？

告別禮拜怎麼辦？

我希望家人知道我的想法。」

但當他把這件事告訴家人，

第一個反應卻是：

「你幹嘛講這麼不吉利的事？」

甚至有人問：

「你不是基督徒嗎？

不是相信上帝會保守嗎？

為什麼還要先安排這些？」

他愣住了。

原本只是想替家人多想一步，

最後卻開始懷疑：

我是不是信心不夠，

才會開始準備死亡？

其實，

這可能是很多基督徒心裡都有、

卻不太敢問的問題。

但我想說：

預備死亡，不代表期待死亡。

安排身後的事，也不代表不相信上帝。

很多時候，恰恰是因為愛，

我們才願意提早說清楚。

我們很容易把「不談死亡」當成一種信心。

不立遺囑。

不談醫療。

不談告別。

不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彷彿只要不說，

死亡就會離我們遠一點。

可是死亡從來不會因為我們避而不談，

就不會發生。

真正需要思考的是：

如果有一天，

我突然不能替自己做決定，

誰要替我決定？

要不要繼續某些醫療？

財產怎麼處理？

重要文件在哪裡？

家人知道我的心意嗎？

如果這些事情完全沒有整理，

最後承擔壓力的，

往往就是我們最愛的人。

所以有一句話，

我很想送給基督徒：

交託給神，和把責任丟給家人，是兩回事。

閱讀全文 “牧師，基督徒預立遺囑，是不是對上帝沒有信心？” →

最近有人問我。

「牧師，你這樣每天跑來跑去服事，都不會累嗎？」

我說：「會啊。」

他愣了一下。

然後又問：「可是感覺你時間很多耶。」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

「那……是不是我們問你的信仰問題，你都知道答案？」

我笑了。

「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多得不得了。」

他又愣住了。

我突然發現，

原來很多人心裡，

都住著一個不會累、不會軟弱、不會懷疑，

而且什麼都知道的牧師。

問題是，

那個人根本不存在。

牧師會累。

講完一場禮拜會累，

陪伴一個家庭走過死亡會累，

處理衝突會累，

開會會累，

探訪會累，

一直聽別人的故事也會累。

有時候最累的甚至不是事情太多，

而是你知道很多人的痛苦，

卻沒有辦法替他們把痛苦拿走。

有人婚姻出了問題，問：

「牧師，我到底該怎麼辦？」

有人躺在病床上問：

「牧師，我禱告這麼久，上帝為什麼還沒有醫治？」

有人失去最愛的人，紅著眼睛問：

「牧師，上帝為什麼讓這件事發生？」

這些時候，

我愈來愈不敢太快回答。

因為有些問題，

不是缺少一個標準答案，

而是需要有人陪他走過沒有答案的日子。

可是我們對牧師有一個很奇怪的期待：

你既然講「信心」，你就不能軟弱。

你既然講「喜樂」，你就不能低潮。

你既然勸別人「交託」，你自己就不能焦慮。

你既然是牧師，你最好所有聖經問題都知道。

久而久之，

不只是會友這樣期待，

連牧師自己都開始害怕承認：「我不知道。」

於是累了，說：「沒事。」

受傷了，說：「感謝主。」

不知道，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答案。

心裡明明正在經歷黑夜，

站上講台卻必須表現得好像自己永遠陽光普照。

但我想問：

這真的是信心嗎？

還是我們只是把「屬靈」演得太久了？

閱讀全文 “牧師可以承認疲憊、懷疑，或不知道答案嗎？” →

「牧師，我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朋友最近遇到困難，開口跟我借錢。

其實我不是完全沒有能力幫忙，

只是以前借錢給人的經驗不太好。」

他說朋友傳來一則訊息：

「最近真的有點困難，

可以先借我五萬嗎？

下個月一定還你。」

他看著手機，

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他沒有五萬。

而是他知道，

朋友已經不是第一次借錢。

上一次說月底還，拖了半年。

再上一次借別人的，也還沒處理完。

可是，他正準備打出：

「不好意思，這次我可能沒辦法。」

腦中突然冒出另一個聲音：

「你不是基督徒嗎？」

聖經不是說要幫助有需要的人？

耶穌不是說：

「有求你的，就給他；

有向你借貸的，不可推辭。」嗎？

如果我明明有能力，卻拒絕他，

是不是沒有愛心？

最後他把原本打好的那句話刪掉。

重新輸入：

「好，你帳號給我。」

但按下傳送的那一刻，

他心裡沒有平安。

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委屈。

有些基督徒最難說出口的一個字，

就是：「不。」

因為我們很容易把「愛」理解成：

別人需要，我就應該答應。

別人困難，我就應該幫忙。

別人開口，我拒絕就是沒有愛心。

甚至有人會用信仰壓你：

「基督徒不是要有愛心嗎？」

這句話很厲害。

因為它瞬間把一個「財務決定」，

變成了一場「信仰考試」。

可是，

我想先說一句很重要的話：

拒絕一個人的要求，

不等於拒絕愛一個人。

有時候，

你拒絕的只是「借錢」；

你並沒有拒絕「幫助」。

這兩件事，要分清楚。

聖經教導慷慨，

卻從來沒有教導我們失去判斷力。

閱讀全文 “親友向我借錢，基督徒是不是不能拒絕？” →

「牧師，我最近突然不太想禱告了。」

我問他：

「為什麼？」

他沉默了一下，說：

「因為我突然覺得，禱告好像很矛盾。」

「如果神真的無所不知，

祂早就知道我會遇見什麼，

也知道事情最後會怎麼發展。

那我每天一直求祂，

到底是在求什麼？」

他停了一下，

又問了一個更直接的問題：

「難道我要把神原本決定好的事情，

禱告到祂改變主意嗎？」

這個問題，

其實很多基督徒都想過。

只是我們不太敢問。

因為我們怕這樣問，

好像很沒有信心。

可是仔細想想，

如果神早就知道一切，

禱告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我們常常把禱告，想成是在「通知神」。

「主啊，他生病了。」

「主啊，我沒有工作。」

「主啊，我孩子最近出了問題。」

「主啊，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可是問題來了：

神不知道嗎？

耶穌甚至直接說：

「你們沒有祈求以先，

你們所需用的，

你們的父早已知道了。」

馬太福音6:8

等等。

如果祂已經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我禱告？

答案可能是：

因為禱告從來不只是為了讓神「知道」。

禱告是為了讓我們與神進入關係。

就像一個爸爸明明知道孩子今天在學校被欺負了，

晚上還是坐在床邊問他：

「今天還好嗎？」

不是因為爸爸缺乏情報。

而是因為他在等孩子說：

「爸爸，我今天真的很難過。」

有些事情，

神早就知道了，

但祂仍然想聽你親口告訴祂。

可是，

更難的問題來了：

禱告真的能改變神嗎？

閱讀全文 “如果神知道一切，禱告究竟能不能改變祂？” →

他不是不想認識耶穌。

他只是開始，不想去教會了。

一開始，他其實很喜歡教會。

第一次來，有人熱情招呼他；

聚會結束，有人約他吃飯；

心情不好，有人願意聽他說話；

遇到困難，也有人告訴他：

「我們為你禱告。」

他覺得：

原來教會是一個這麼溫暖的地方。

所以他開始固定出現。

大家也越來越期待。

「下次來小組啊！」

「要不要參加慕道班？」

「你什麼時候決志？」

「都來這麼久了，可以考慮受洗了吧？」

每一句話，好像都是出於愛。

可是慢慢地，他發現：

每一次來教會，

好像都要往下一關前進。

來聚會之後，要進小組；

進小組之後，要決志；

決志之後，要受洗；

受洗之後，要服事。

直到有一天，他開始說：

「最近工作比較忙。」

後來，訊息越回越慢。

最後，他不來了。

有人說：

「很可惜，他還是被世界拉走了。」

可是我們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也許他不是離耶穌越來越遠。

而是我們太急著把他帶進教會裡面。

我們很容易把「陪伴」，

變成「推進」。

教會最容易犯的錯，

往往不是沒有愛。

而是，太急。

閱讀全文 “為何到最後，慕道友會生出不想去教會的念頭？” →

「我們彼此尊重信仰，應該就沒問題吧？」

「牧師，我是基督徒，

他是佛教徒，我們可以結婚嗎？」

她說，他們交往三年了。

男友很好，也從來沒有阻止她去教會。

甚至有時候星期天早上，

還會開車送她到教會門口，再自己離開。

她也從來沒有要求男友信耶穌。

他們一直覺得：

「信仰是個人的事，只要彼此尊重就好了。」

直到開始談婚事。

男方父母問：

「結婚儀式要不要拜祖先？」

她愣了一下。

接著又問：

「以後家裡要不要設神桌？」

「過年回來可以拿香嗎？」

「以後孩子跟誰拜？」

「如果爸爸媽媽過世，喪禮怎麼辦？」

她突然發現，

原來戀愛三年都沒有出現的問題，

在準備結婚的那一天，

全部一起出現了。

跨信仰最大的問題，

往往不是「能不能相愛」。

很多人問：

「基督徒可以跟佛教徒交往嗎？」

但我覺得，更重要的問題其實是：

「當信仰真正進入生活，你們準備好了嗎？」

閱讀全文 “基督徒愛上佛教徒，可以結婚嗎？” →

有個人問我：

「牧師，我已經很久沒去教會了，

上帝會祝福嗎？」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因為很多基督徒心裡，

其實藏著一套沒有說出口的公式：

有去教會＝上帝祝福。

沒去教會＝上帝不祝福。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這麼簡單，

那教會不就變成了「屬靈打卡中心」？

每週報到一次，

換取未來七天平安順利。

為什麼我們會這樣想？

因為人太習慣「交換」了。

努力工作，換薪水。

努力讀書，換成績。

努力經營，換成果。

於是有一天，

我們也把這套邏輯帶進信仰：

「上帝，我都有去教會了，祢應該保守我吧？」

「我都有奉獻了，怎麼還會遇到困難？」

「我都有服事了，為什麼我的禱告沒有實現？」

慢慢地，

恩典變成績效，

敬拜變成交換，

信仰變成一份與上帝簽訂的合約。

只要我做到，

上帝就應該給我。

但這不是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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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聖餐主日。

餅和杯慢慢傳到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

旁邊的人都領了，

只有他低著頭。

因為就在前一天，

他才跟家人大吵一架。

有些很難聽的話，

他說出口了。

有一段關係，

他知道應該處理，

卻拖了很久。

還有一個生命中的軟弱，

他已經跟上帝說過好多次：

「主啊，我不會再這樣了。」

可是，他又失敗了。

所以當牧師說：

「我們預備心，領受主的餅與杯。」

他的心裡只有一句話：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配領聖餐嗎？」

於是，他沒有領聖餐。

但我想問：

如果一定要等到自己夠好，

才可以領聖餐，

那麼，到底誰有資格坐在主的桌前？

閱讀全文 “我生命還有軟弱、關係也沒處理好，還可以領聖餐嗎？” →

「牧師，我們已經找很多人禱告了。」

「教會禱告、小組禱告、家人禱告，

我自己也每天禱告。」

「可是醫生最後還是說——」

「要開刀。」

他停了一下。

然後問了一句，

我想很多基督徒都曾經不敢說出口的話：

「所以……是神沒有醫治嗎？」

這句話背後，其實還藏著更多問題：

是不是我信心不夠？

是不是我們禱告得不夠迫切？

是不是我哪裡得罪神？

還是……

神根本沒有聽見？

如果你也曾經這樣想，

我想先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要因為最後還是走進手術房，

就以為前面的禱告全部失敗了。

我們常常不是相信「神會醫治」，

而是不小心先替神規定了「怎樣才算醫治」。

我們心裡對神蹟常常有一套劇本。

禱告以後，

腫瘤消失。

指數正常。

不用吃藥。

不用住院。

不用化療。

不用開刀。

然後醫生驚訝地說：

「怎麼會這樣？」

我們就說：

「感謝主，神醫治了！」

這當然可能發生。

我也相信，

我們可以為超自然的醫治禱告。

但問題是，

如果最後還是要吃藥、治療、住院、開刀呢？

我們是不是就會下意識認為：

「神沒有做事。」

可是，

誰告訴我們，

上帝的醫治只能長成我們想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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