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聖餐主日。
餅和杯慢慢傳到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
旁邊的人都領了,
只有他低著頭。
因為就在前一天,
他才跟家人大吵一架。
有些很難聽的話,
他說出口了。
有一段關係,
他知道應該處理,
卻拖了很久。
還有一個生命中的軟弱,
他已經跟上帝說過好多次:
「主啊,我不會再這樣了。」
可是,他又失敗了。
所以當牧師說:
「我們預備心,領受主的餅與杯。」
他的心裡只有一句話:
「像我這樣的人,真的配領聖餐嗎?」
於是,他沒有領聖餐。
但我想問:
如果一定要等到自己夠好,
才可以領聖餐,
那麼,到底誰有資格坐在主的桌前?
很多基督徒對聖餐有一種很深的誤解。
我們以為:
最近表現好一點,可以領。
最近靈修正常,可以領。
最近沒有犯什麼大錯,可以領。
跟大家關係都很好,可以領。
可是最近生命很亂、又犯罪、又跌倒、又跟人吵架……
最好先不要領。
因為保羅不是說:
「若不按理吃主的餅,喝主的杯,
就是干犯主的身、主的血了」嗎?
所以我們慢慢把聖餐變成了一場:
「我最近夠不夠好的資格審查。」
可是,
哥林多前書11章真正處理的,
不只是「某個人最近有沒有犯罪」。
當時哥林多教會的主餐,
已經失去了它原本應有的意義。
有人先吃,
有人挨餓,
有人甚至喝醉。
一個原本應該宣告基督捨己、群體合一的筵席,
竟然變成凸顯自私、階級與分裂的地方。
所以保羅說:
「人應當自己省察,然後吃這餅、喝這杯。」
請注意。
保羅不是說:
「省察自己,發現不夠好,就不要吃。」
他說的是:
「省察自己,然後吃。」
這個差別,非常重要。
因為聖餐前的省察,
不是要你證明:
「我沒有罪,所以我可以領。」
而是讓你承認:
「主啊,我有罪,所以我需要祢。」
這,完全是兩回事。
所以有人問我:
「牧師,我生命還有軟弱,可以領聖餐嗎?」
我要說:
如果聖餐只能給沒有軟弱的人,
那麼牧師也不要領,
長老也不要領,
我們所有人都不要領。
因為沒有一個人,
是靠著「最近表現很好」來到主的桌前。
聖餐不是屬靈模範生的獎牌。
不是你這個月表現九十分,
上帝就說:
「很好,這是你的餅和杯。」
聖餐恰恰提醒我們:
我沒有辦法靠自己救自己。
所以當我伸手領受餅與杯時,
我不是在向旁邊的人宣告:
「你看,我最近過得很好。」
我是在向上帝承認:
「主啊,我仍然需要祢。」
但是,
這裡也有另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我還有軟弱」和「我根本不想改」,
是不一樣的。
「我的關係還沒有修復」,
跟「我根本不想面對這段關係」,
也是不一樣的。
有些關係真的需要時間。
有些傷害非常深。
有些事情不是說一句「對不起」,
明天就可以全部恢復。
甚至有些關係涉及暴力、操控與持續傷害,
你需要建立界線,
而不是用「基督徒要和好」逼自己重新回到危險裡。
可是另一種情況是:
我明明知道自己傷害了人,
卻拒絕道歉。
我明明知道某件事情需要停止,
卻完全不想改變。
我一方面拿起餅與杯,
紀念基督為我捨己;
另一方面卻對祂說:
「祢可以赦免我,但不要改變我。」
那麼,
我們就真的需要停下來省察。
因為恩典從來不是:
「沒關係,你就繼續這樣。」
恩典是:
「即使你現在還沒有完全改好,
我仍然愛你;但因為我愛你,
我也不願意讓你永遠停在這裡。」
所以下一次聖餐主日,
當餅與杯來到你面前,
不要只問:「我配不配?」
你可以問自己更重要的問題:
我願不願意承認,我需要耶穌?
我願不願意面對,上帝正在提醒我處理的事情?
我願不願意領受恩典之後,繼續讓基督改變我的生命?
你可能還沒有完全改好。
你可能還在掙扎。
你可能還有一段關係正在修復。
你甚至可能下個禮拜又跌倒。
可是不要因為自己還沒有完全,就躲開耶穌。
因為真正的聖餐,
從來不是一群完美的人坐在一起,
而是一群知道自己需要恩典的人,
一起來到基督面前。
記得:
聖餐不是給「已經沒有軟弱的人」的獎賞,
而是給「知道自己需要恩典的人」的記號。
你不是因為已經夠好了,
才走到主的桌前。
你正是因為知道自己不夠,
才更明白那餅與杯有多寶貴。
所以真正需要問的,
也許從來不是:
「主啊,我配嗎?」
而是:
「主啊,我仍然需要祢。
領受這份恩典以後,
我願不願意繼續讓祢改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