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總是先問：
「這間教會有多少人？」
這次騎機車環島，
我經過很多鄉鎮、部落，
也看見很多教會。
有些就在大馬路旁，
有些藏在小村落裡。
建築不大，招牌舊了，
星期天坐在裡面的人，
可能也不多。
騎過一間又一間鄉下教會、原鄉教會，
我突然想到：
如果今天有人介紹這些教會，
我們第一個問題會問什麼？
「你們教會有多少人？」
好像知道人數之後，
就大概知道這間教會「做得怎麼樣」。
可是我看著那些已經站在村落裡幾十年的禮拜堂，
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動。
我們常常問一間教會有多少人，
卻很少問：
它已經在這片土地，守候多久了？
有一種教會的價值，
數字算不出來。
我們這個世代很習慣談成長。
聚會多少人？
今年增加多少人？
兒童、青年有沒有成長？
奉獻增加多少？
社群多少追蹤？
這些當然重要。
教會不能用「忠心」當理由，
拒絕面對老化、失去下一代或與社區脫節的問題。
但是，
如果「人數」變成我們衡量教會唯一的標準，
我們可能會錯過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因為有些地方教會最大的價值，
不是「聚集了多少人」，
而是，
當很多人離開以後，
它仍然選擇留下來。
年輕人到城市工作了，它還在。
學校學生越來越少了，它還在。
地方產業沒落了，它還在。
長輩一個一個老去，它還在。
颱風來了、道路斷了、家庭發生事情了，它還在。
有人出生，它祝福。
有人結婚，它陪伴。
有人生病，牧者去探訪。
有人過世，它陪一個家庭走過最難的那幾天。
有時候，
一間地方教會主日只有幾十個人，甚至更少。
可是這幾十年來，
它陪伴過多少人的人生？
這個數字，我們很少統計。
而那些留在地方的牧者，
更讓我敬佩。
有些牧者沒有大型團隊，
沒有很多資源，
也沒有華麗的舞台。
他可能知道的，
是哪個阿嬤最近住院了；
哪個孩子去外地讀書了；
哪個家庭最近遇到困難；
哪個長輩已經很久沒有人陪他說話。
他們做的事情，
很少會成為「成功案例」。
因為陪伴一個人十年，
很難做成漂亮的簡報。
守著一個部落二十年，
也很難用一張成長曲線說明。
可是，
有些生命的重量，
本來就不是用成長率衡量的。
同樣重要的，
還有那些一直留在地方的住民。
有人開門、有人掃地、有人煮飯、
有人預備禮拜、有人探訪、有人奉獻。
一個禮拜接著一個禮拜。
一年接著一年。
沒有人替他們鼓掌，
他們也沒有想過自己正在做什麼偉大的事情。
但回頭一看，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了。
原來一間教會之所以還在，
不是因為某一個人特別偉大，
而是一群平凡的人，
一直沒有離開。
所以，
也許下次我們認識一間地方教會，
可以不要急著問：
「你們有多少人？」
也問問：
「你們在這裡多久了？」
「這些年，你們陪過多少家庭？」
「當這個地方最需要人的時候，你們還在嗎？」
因為神國裡有些最珍貴的事，
真的算不出來。
一間教會的大小，
可以用人數計算；
但一間教會的重量，
往往要用歲月衡量。
不要只感動，
去記得一間正在守候的教會。
這次環島，
我看見很多漂亮的風景。
但我愈來愈記得的，
不只是山、海、公路，
而是那些散落在鄉鎮與部落裡，
一間又一間仍然亮著燈的教會。
它們提醒我：
教會不只是把人聚集起來的地方，
也是一群人決定不離開這片土地的記號。
所以，
我想邀請你做一件事。
想起一間你認識的地方教會。
也許它在你的故鄉、鄉下、山上、海邊，
或某個你曾經經過的小鎮。
如果你願意，
在留言裡寫下它的名字，
告訴我們：它守候那片土地多久了？
更進一步，
如果有機會，
去看看它。
為那裡的牧者禱告。
聽聽當地人的故事。
甚至用奉獻、資源，
或一次實際的探訪支持它。
不要只是問：
「那間教會現在還有多少人？」
也問問：
「這麼多年來，是誰一直沒有離開？」
如果你心裡已經浮現一間教會，
把它的名字留下來。
讓更多人知道：
有些教會看起來很小，
卻已經在一片土地上，
愛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