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者最難說的一句話:這件事,我們先不要做了

有些事情,

開始很容易,

停下來卻很難。

教會開拓這些年,

我發現一件很有趣的事。

我們很會開始,

卻不太會結束。

剛開始牧會時,

每想到一個新的可能,

我都很興奮。

新的聚會。新的計畫。新的服事。新的合作。

大家一起禱告、討論、分工,

然後宣布:「我們要開始了!」

那一刻總是充滿期待。

因為「開始」,很像一種信心;

「增加」,很像一種成長;

「忙碌」,也很容易讓我們覺得教會正在往前。

可是牧會久了,

我才發現:

開始一件事情,

其實沒有想像中困難。

真正困難的是,

有一天你明明知道它已經不適合繼續,

卻要站在同工面前說:

「這件事,我們先不要做了。」

這句話,真的很難。

我們捨不得的,

可能不是事工,

而是自己的決定。

為什麼這麼難?

因為一停止,

就會開始懷疑自己。

「那以前投入的時間,不就浪費了嗎?」

「同工會不會覺得之前都白做了?」

「別人會不會覺得教會沒有異象?」

「是不是代表我當初的決定錯了?」

甚至更深一層的是:

因為這件事是我開始的,

所以我捨不得讓它結束。

這可能是牧者很不容易承認的一件事。

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在守護異象,

其實只是在守護自己的決定。

我們把「捨不得」叫作堅持;

把「不敢承認沒有效果」叫作忍耐;

甚至把「害怕失敗」包裝成忠心。

可是後來我慢慢懂了:

堅持,不一定等於忠心。

因為忠心真正的對象,

從來不是一個聚會、

一套制度、一個事工,

甚至不是牧者自己曾經做過的決定。

忠心的對象,是神。

所以真正該問的,不只是:

「這件事還做不做得下去?」

而是:

「神現在還要我們做這件事嗎?」

這兩個問題差很多。

有些事工,曾經很好。

有些聚會,也曾經幫助很多人。

有些方法,在十年前甚至非常有效。

但「曾經有效」,不代表「永遠有效」。

「以前神使用過」,也不等於「現在不能改變」。

因為教會從來不是為了保存事工而存在。

教會是為了成全生命而存在。

聚會是為了人。

小組是為了人。

活動是為了人。

制度是為了人。

事工也是為了人。

如果有一天,

一個方法已經無法完成原來的使命,

我們需要的可能不是更用力維持它,

而是重新回到神面前問:

「我們為什麼還在做?」

如果最後的答案只剩下:

「以前就是這樣。」

「停掉很可惜。」

「已經做這麼久了。」

「怕別人有意見。」

那麼,

我們真正需要的,

也許不是更多堅持。

而是更多分辨。

牧者的成熟,

不只是很會開始新的事工。

更是有一天能夠坦然地說:

「這件事曾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現在,我們可以放下了。」

這不是否定過去。

那些付出沒有白費。

那些陪伴仍然有價值。

那些曾經被改變的生命也都是真的。

只是——

有些事情不是失敗了,

而是它的季節結束了。

有些結束,不是承認失敗;

而是承認神可能正在帶我們進入下一個季節。

真正的忠心,

不是死守昨天神要你做的事;

而是今天,仍然聽得見神的聲音。

牧會裡,我後來才懂的事。

牧會越久,我越覺得:

教會有時候需要的,

不是一直做加法,

而是勇敢做減法。

過去,

我曾經做了十幾年的敞開小組(雙翼)。

回到臺灣之後,

才發現類似的福音策略,

後來有了不同的發展與名稱,

其中「幸福小組」成為許多教會熟悉的傳福音方式。

所以開拓教會之初,

我們也開始做幸福小組。

只是做了兩年之後,

我做了一個當時並不容易的決定:

我們先停下來。

不是因為幸福小組不好,

也不是否定過去十幾年所累積的經驗。

相反地,

是因為做得夠久,

我才開始更誠實地問自己:

我是在忠於福音的使命,

還是在忠於自己最熟悉的方法?

這個問題,

也迫使我重新思考:

一個還不認識信仰的人,

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們是不是太急著給答案,

卻還沒有好好聽完他的故事?

太急著教導,

卻還沒有真正走進他的生命?

太想著如何把一個人「帶進教會」,

卻忘了耶穌常常是先走到人的身邊?

於是,

在一次又一次的陪伴、對話與實際牧養中,

我們開始重新整理自己的福音方法,

也逐漸研發並實際施行了「恩典橋牌」。

它不是為了創造另一套更厲害的傳福音公式。

反而是提醒我們:

福音不是一套技巧,

而是一場生命與生命之間的相遇。

在「恩典橋牌」的實踐裡,

我也越來越深地體會到:

有時候,陪伴比教導更能讓人敞開;

有時候,傾聽本身,就是一種很深的醫治;

而真正的賦能,

是幫助一個人重新看見自己從神而來的價值、能力與可能。

這也讓我重新理解了「傳福音」。

傳福音不一定只是把一套完整的信息講給一個人聽。

有時候,是願意坐在他旁邊,

聽他說完那些從來沒有人願意聽的故事;

有時候,是在他最沒有力量的時候,

不急著告訴他答案,而是陪著他重新站起來;

有時候,是讓一個人從「我什麼都不行」,

慢慢重新相信:

原來我的生命仍然有價值,

原來我仍然值得被愛,

原來在神的恩典裡,

我的人生還可以重新開始。

所以後來我越來越相信:

陪伴,可以承載福音;

傾聽,可以成為恩典;

賦能,也可以成為傳福音的一種方式。

而「恩典橋牌」對我而言,

也不是要取代幸福小組,

更不是為了證明哪一種方法比較好。

它更像是我們走過十幾年的福音實踐之後,

對自己提出的一次反省:

如果福音真的是好消息,

人能不能在我們開口傳講以前,

就先從我們如何對待他,

感受到這是一個好消息?

因此,

停止一個做了很久的方法,

並不代表否定過去。

那些年的學習沒有白費。

那些曾經投入的同工沒有白費。

那些被陪伴過的生命,更沒有白費。

甚至可以說,

正是因為走過那些路,

才讓我們有機會重新整理、研發與實踐「恩典橋牌」。

不是推翻過去,

而是讓過去成為下一個階段的養分。

牧會到後來,我才慢慢明白:

神沒有改變,福音沒有改變;

但我們陪伴人遇見福音的方式,

可以不斷被更新。

有些事情停下來,

不一定是失敗。

有時候,

是因為神正在邀請我們放下熟悉的方法,

重新學習如何愛眼前這一個人。

這也是牧會裡,

我後來才懂的事。

不是每個好點子,都要變成事工。

不是每個聚會,都必須永遠存在。

不是每件開始過的事情,都一定要堅持到底。

真正需要守住的,

從來不是方法。

而是使命。

所以現在,

我越來越常提醒自己:

不要只問:

「我們還能做什麼?」

也要勇敢問:

「有哪些事情,我們其實可以不做了?」

因為當我們的雙手一直抓著昨天,

就很難騰出手,接住神今天新的託付。

有勇氣開始,是信心。

有勇氣在對的時候結束,也是一種信心。

這是牧會裡,

我後來才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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