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人在貼文中問我：
「如果你相信的神真的全能、全知、公義又慈愛，
為什麼世界還有戰爭、地震、疾病、意外？
為什麼有人為了救人，最後自己死了？
為什麼有人傷害無辜的人，
甚至奪走別人的生命，上帝卻沒有立刻阻止？
為什麼常常善無善報、惡無惡報？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完全無法反駁的答案，
我這輩子都不會相信祂。」
這樣的問題，
我年輕的時候就有想過，真的超級難。
我想，
如果你期待我用幾段聖經、幾個神學理論，
就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我恐怕要先讓你失望。
因為我沒有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反駁」的答案。
而且，我也不認為基督徒應該假裝自己有。
當一個孩子死於戰火、
一個家庭毀於災難、
一個善良的人因為救人而失去生命時，
我不想站在旁邊輕描淡寫地說：
「這一定有上帝美好的旨意。」
有些時候，
這句話不但沒有安慰人，
反而再次傷害正在流血的人。
聖經其實也沒有逃避這個問題。
約伯失去兒女、財產與健康時，
他不明白為什麼。
詩篇裡的人甚至直接質問上帝：
「耶和華啊，你為何站在遠處？」
（詩篇10:1）
哈巴谷看見暴力與不公，也質問：
「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
（哈巴谷1:2）
甚至耶穌在十字架上也呼喊：
「我的神！我的神！為甚麼離棄我？」
（馬可福音15:34）
所以，提出「為什麼」，
並不代表你沒有信仰。
有時候，
真正的信仰正是從不敢再假裝自己沒有問題開始。
那麼，
上帝為什麼不阻止所有的惡？
這裡至少必須區分兩件事。
有些痛苦來自自然世界的有限與破碎：
疾病、地震、老化、死亡。
另一些痛苦，卻明顯來自人的選擇：
戰爭、霸凌、性暴力、貪污、殺戮、背叛。
如果上帝創造的人具有真正的自由，
那麼自由也意味著：
人可能選擇愛，也可能選擇傷害。
但問題馬上又來了：
就算人有自由，
上帝為什麼不能在最嚴重的時候出手？
我必須承認，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奇蹟發生，那一次卻沒有。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被救回來，有人卻沒有。
我不知道為什麼有人作惡，很快付出代價；
有人卻一生似乎沒有受到應有的審判。
基督信仰若只是告訴我們：
「相信上帝，以後就不會發生壞事」，
那麼現實早就把這種信仰擊垮了。
可是基督信仰真正令人震撼的地方，
也許正在這裡：
基督教所相信的神，
不是一位站在苦難之外解釋苦難的神，
而是一位親自走進苦難的神。
耶穌不是遠遠看著人類受苦。
祂被背叛、羞辱、鞭打，被不公義的制度判刑，
最後死在十字架上。
基督信仰沒有說：
「因為有上帝，所以義人不會受苦。」
十字架反而告訴我們：
最無辜的那一位，也曾經受苦。
但故事沒有停在十字架。
基督徒之所以仍然相信，
不是因為我們已經解釋了每一場悲劇，
而是因為我們相信：
苦難不是最後一句話，
死亡不是最後一句話，
邪惡也不是最後一句話。
復活才是基督信仰對苦難最終的回答。
所以，你問：
「為什麼我非要相信祂不可？」
我的回答反而是：
你不必因為別人逼你，所以相信。
信仰不是辯論輸了以後簽下的認輸書。
如果有人可以用一套完美邏輯，
逼到你「無話可說」，
那也不代表你真正相信了。
我更願意邀請你繼續問。
甚至帶著憤怒問。
帶著懷疑問。
去讀耶穌的故事，
去觀察真正跟隨祂的人，
也去看看那些在最深苦難裡仍然選擇愛、
選擇救人、選擇不向邪惡低頭的人。
因為也許真正值得追問的不只是：
「如果上帝存在，為什麼世界還有苦難？」
還有另一個問題：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充滿苦難，為什麼人仍然願意愛？」
為什麼火災發生時，有人往外逃，卻有人逆著人群衝進去救人？
為什麼面對戰爭，有人殺戮，卻也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保護陌生人？
為什麼有人自己已經傷痕累累，仍然願意抱住另一個正在哭泣的人？
也許我們永遠無法用一篇文章，
回答所有的「為什麼」。
但基督信仰給我的，
不是一張解釋所有苦難的答案卷。
而是一位在我哭泣時，
仍然與我同行的上帝；
一位讓我相信邪惡不會永遠得勝的上帝；
也是一位在世界仍然破碎的時候，
呼召我不要只問：
「上帝，你為什麼不做點什麼？」
而開始問：
「上帝，
在這個受傷的世界裡，
我可以為誰做點什麼？」
信仰不是讓我們終於可以解釋所有苦難。
信仰是當我們仍然無法解釋苦難時，
選擇不讓苦難奪走我們愛人的能力。
所以，我會這樣說：
如果你現在還不能相信，我不會催你。
你的問題值得被認真對待。
只是我也想邀請你：
不要因為還沒有找到所有答案，就停止尋找。
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
我們相信上帝，
不是因為人生終於沒有「為什麼」，
而是在那些沒有答案的黑夜裡，
仍然遇見了一位願意陪我們走下去的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