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生日,
我又收到一張從美國寄來的生日賀卡。
不是昂貴的禮物,
也不是精心設計的驚喜,
只是一張手寫的卡片,
跨越了太平洋,
再次來到我的手中。
我拿著賀卡,
看了很久。
原來,
人生最珍貴的,
不是有人送你什麼,
而是多年以後,
還有人記得你。
不久前,
萬得福教會開始進行一項新的嘗試。
我們邀請敬拜樂團老師陪伴團隊,
一起整理禮拜中的敬拜音樂,
希望讓音樂不只是演奏得更好,
而是真正帶領人的心遇見神。
在一次又一次的討論中,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教會裡的音樂人,
其實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群人。
很多人只看見他們站在台上幾分鐘,
卻沒有看見他們台下幾十年的練習;
只聽見一首首動人的詩歌,
卻不知道背後有多少時間、金錢、眼淚與孤單。
一句「這是服事」,
有時候竟成了我們忽略感謝、忽略尊重的理由。
而我,
也曾經走過一段迷惘的日子。
神學院研究所時期,
正是台灣敬拜讚美快速興起的年代。
那時候,
我每天都在寫歌、彈琴、思想創作,
心裡甚至萌生一個很瘋狂的念頭。
如果,我改念音樂系呢?
我鼓起勇氣,
跑去找音樂系主任陳茂生老師。
我原本以為,
他會直接否定我。
沒想到,他沒有。
他沒有笑我,
也沒有澆熄我的熱情。
他只是慢慢問我:
「如果真的念音樂,
你想主修什麼?副修什麼?」
當我回答完之後,
他沉思了一下,
微笑著說:
「神學院目前沒有這樣的師資。」
我原本以為,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想到,
他接著開始替我安排適合的課程,
介紹不同老師,
讓我接觸指揮、聲樂、打擊,
也讓我第一次真正認識教會音樂的深度與美麗。
那一段時間,
我才明白一件事。
真正厲害的人,
不是急著否定別人的夢,
而是願意幫助別人找到更好的路。
後來,
我到鄉下牧會。
那時我才真正知道,
原來有些教會,
不是沒有敬拜團,
而是連一位司琴都沒有。
每個主日最大的難題,
不是要唱哪一首詩歌,
而是今天到底有沒有人可以彈琴。
直到那時,
我才真正懂得珍惜每一位音樂人的付出。
原來,
有人願意用恩賜敬拜神,
本身就是恩典。
多年後,
神又帶領我到美國牧會。
第一個主日前,
我走進教會,
遠遠看見一位熟悉的身影。
我愣住了。
竟然是畢業十幾年未曾見面的陳茂生老師。
退休後的他,
和師母回到美國定居,
仍然每個主日到不同教會彈奏管風琴,
把一生最美的恩賜,繼續獻給神。
真正讓我震撼的,
不是這場重逢。
而是老師一看見我,
就立刻叫出我和牧師娘的名字。
十幾年了。
他沒有忘記。
後來我才知道,
不只是我們。
他幾乎記得每一位學生的名字,
也記得每一段生命的故事。
那一刻,
我的眼眶濕了。
我忽然明白,
真正影響一個人的,
不一定是一堂精彩的課、
一篇偉大的講章,
甚至不是一句改變人生的大道理。
而是,
在人生最低潮、
最沒有自信的時候,
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你;
在多年之後,
仍然沒有忘記你。
因為,被記得,
本身就是一種愛。
直到今天,
每一年生日,
我仍然收到老師寄來的賀卡。
它提醒我,
不只是要做一位講道的人,
更要做一位願意記住別人的人。
因為耶穌也是如此。
祂沒有等彼得成功了才呼召他;
沒有等多馬相信了才接納他;
沒有等浪子回家之前就把名字從心裡刪除。
祂始終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
也始終相信,
每一個生命都有重新開始的可能。
所以,
我也希望自己成為這樣的人。
不是因為我多厲害,
而是因為曾經有人這樣愛過我。
如果今天,
你正覺得自己被忽略、被遺忘,
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
請記得一件事。
也許世界很快忘記你,
但神從來沒有。
而神也常常透過
一個老師、
一位牧者、
一位朋友、
一個願意陪伴你的人,
告訴你:
「你一直都值得被記得。」
願有一天,
當別人想起你時,
也能真心說出一句話:
「我會記得你的好,跟你記得我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