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不是不相信神了。
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經歷這麼多以後，
到底還能怎麼相信。
拿俄米，就是這樣。
丈夫死了。
她還有兩個兒子。
也許她告訴自己：
「至少，我還有孩子。」
可是後來，
第一個兒子死了。
接著，
第二個兒子也死了。
聖經只用了短短幾句話：
「後來拿俄米的丈夫以利米勒死了……
瑪倫和基連二人也死了，
剩下拿俄米，沒有丈夫，也沒有兒子。」
路得記 1:3–5
幾句經文，
卻可能是拿俄米人生最漫長的十年。
她失去的，不只是三個最愛的人。
她失去的可能還包括，
對未來的想像、
晚年的依靠、
家庭的盼望，
甚至，
她原本對上帝的理解。
我們很喜歡在別人受苦的時候，
趕快給一個答案。
「上帝一定有美意。」
「萬事都互相效力。」
「你要有信心。」
這些話不一定錯。
可是，
說對的話，
不代表說對了時候。
如果你剛陪拿俄米埋葬丈夫，
又陪她埋葬第一個兒子，
最後再陪她送走第二個兒子，
你真的還說得出口：
「不要難過，上帝一定有祂的安排。」嗎？
有些傷痛，
不是需要一句答案。
而是需要有人願意坐在旁邊，
陪他承認：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更顛覆的是，
拿俄米沒有假裝自己很好。
回到伯利恆以後，
大家看見她說：
「這是拿俄米嗎？」
她竟然回答：
「不要叫我拿俄米，要叫我瑪拉。」
拿俄米，是「甜」。
瑪拉，是「苦」。
她甚至直接說：
「我滿滿地出去，
耶和華使我空空地回來。」
這句話很刺耳。
甚至很不像我們熟悉的「得勝見證」。
但聖經沒有把它刪掉。
因為信仰最真實的樣子，
可能從來不是：
「我什麼都不懷疑。」
而是：
「我有很多話不明白，
甚至對神失望，
但我還願意跟祂說話。」
你有沒有經歷過這種時候？
你禱告了，
那個人還是離開了。
你相信神會保守，
最害怕的事情卻真的發生了。
以前你可以很自然地唱：
「神真美好。」
現在唱到這一句，
心裡卻突然卡住。
於是你開始害怕：
「是不是我的信心壞掉了？」
不一定。
也許你正在離開一種
「什麼事情都必須立刻有答案」的信仰。
開始進入一個更深的地方，
我不知道為什麼，
但我仍然沒有停止向神說話。
而拿俄米的故事最值得注意的，
其實是：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結局。
她不知道路得後來會遇見波阿斯。
不知道俄備得會出生。
不知道自己的故事，
最後會連進大衛的家譜。
她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不要因為我們已經讀過結局，
就太快告訴她：
「放心，後面神會祝福妳。」
因為真正困難的，
從來不是故事結束以後說：
「原來神有安排。」
而是故事還停在最黑暗的一頁時，
你根本不知道下一頁是什麼，
還願不願意繼續走。
如果你現在正在失去，
你不必急著證明自己很有信心。
你可以哭。
可以問。
可以不明白。
甚至可以對神說：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相信祢了。」
不要小看這句話。
因為你仍然在對祂說話。
也許，
這本身就是信心。
信心最真實的時刻，
不是什麼都有，
而是失去以後，
你還願不願意向神說話。
真正的信仰危機，
也許不是你開始問神：
「為什麼？」
而是有一天，
你連「為什麼」都不想再跟祂說了。
所以今天不急著問：
「這件事什麼時候會變好？」
先問自己：
如果我還看不見下一頁，
我願不願意繼續跟神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