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
一位退休牧師跟我聊天。
他沒有談事工。
沒有談增長。
也沒有談講道。
他只是看著我，
淡淡說了一句話：
「我這輩子看過兩種牧者。」
「一種，是一直換教會。」
「另一種，是一直讓神改變自己。」
我愣了一下。
他接著說：
「奇怪的是，第一種人，換到哪裡都覺得有問題。」
「第二種人，走到哪裡，都慢慢帶來改變。」
那一刻，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
這句話，
不只是提醒別人。
也是提醒我自己。
我們很容易問：
「為什麼那間教會一直換牧師？」
可是，
今天我更想問另一個問題。
如果一位牧者二十年換了七、八間教會。
問題，真的都在教會嗎？
請不要急著回答。
先想一想。
如果一位老師，
每到一所學校都和主任衝突。
如果一位醫師，
每到一家醫院都說院方有問題。
如果一位主管，
每到一家公司都說老闆不好。
我們會怎麼想？
大概很多人都會開始問：
是不是，他自己也需要反省？
可是，
事情一放進教會。
我們卻很少敢問牧者：
「牧師，你自己呢？」
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
因為，
牧者也會受傷。
也會委屈。
也可能真的遇見控制、霸凌、不健康的教會文化。
這些都是真實的。
但，有時候，
真正需要悔改的，
不只是教會。
也可能是牧者自己。
我曾經認識一位牧者。
他很有恩賜。
講道很有能力。
帶領敬拜很有感染力。
很多人都喜歡他。
可是，
二十多年，
他換了六間教會。
每一次離開，
理由幾乎一模一樣。
「長執不支持。」
「同工不成熟。」
「教會太保守。」
「大家跟不上異象。」
有一天，
一位老牧師只問了他一句話。
「孩子。」
「如果每一間教會都讓你失望。」
「你有沒有想過，
也許神真正要處理的，
不是教會，而是你的生命？」
他沉默了。
很久很久。
後來，
他哭了。
因為，
那是他第一次承認。
原來，
自己一直在找新的教會。
卻沒有讓神更新自己。
很多牧者最大的危機，
不是能力不足。
而是，
永遠相信，錯的是別人。
有些人，
一直換地方。卻從來沒有換生命。
一直換講台。卻沒有改變脾氣。
一直換同工。卻沒有學會傾聽。
一直換教會。卻沒有學會饒恕。
於是，
每一間新的教會，
最後都變成上一間教會。
因為，
你沒有帶著新的生命過去。
你只是帶著舊的自己，
去了新的地方。
我越牧會，
越害怕一件事。
不是教會批評我。
不是人數沒有成長。
而是有一天，
我開始覺得：
我已經不用改變了。
因為，
當一個牧者，
再也聽不進勸告。
再也不能被提醒。
再也不能承認自己有錯。
他的事工，或許還在。
他的講台，或許還在。
可是，
他的生命，
可能已經停止成長了。
聖經裡，
彼得就是最好的例子。
彼得失敗過。
跌倒過。
三次不認主。
可是，
耶穌沒有放棄他。
復活後，
耶穌沒有先問：
「彼得，你會不會帶教會？」
沒有問：
「彼得，你有沒有影響力？」
沒有問：
「彼得，你下一站要去哪裡？」
祂只問了一件事。
「你愛我嗎？」（約翰福音21:15）
因為，
一個真正愛主的人，
一定願意，
一次又一次，
接受神的修剪。
所以，
我想送給所有牧者四個問題。
當你想離開一間教會以前，
先安靜問神：
我離開，真的是因為神差遣嗎？
還是，我只是不想再面對衝突？
我是真的完成使命了？
還是，只是我的自尊受傷了？
我是在尋找神的心意？
還是，在尋找一間比較容易服事的教會？
最後，
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神沒有改變任何人。
祂只想先改變我。
我願意嗎？
最後，
我想誠實分享一件事。
這篇文章，
不只是寫給每一位牧者。
也是寫給我自己。
這不是我站在高處評論別人的心得。
而是我牧會二十多年，
一路跌跌撞撞，
仍然不斷學習的功課。
很多時候，
神沒有急著改變我所服事的教會。
祂反而先改變我。
祂一次又一次拆毀我的驕傲，
修剪我的自尊，
讓我學習放下「證明自己」，
開始學會「讓基督顯大」。
直到今天，
我仍然在學。
仍然在驕傲與謙卑之間掙扎，
仍然在自尊與順服之間被神塑造。
因為我越來越相信，
一位牧者最大的成長，
不是換了一間更好的教會。
而是讓自己，
成為一位更像基督的人。
所以，
這篇文章，
是我處理了很久的生命。
也是我每天仍然努力學習的功課。
最後，
我想留下一句話。
真正成熟的牧者，
不是一直找到更好的教會。
而是在每一次服事裡，
都願意先讓神改變自己。
因為真正帶來復興的，
從來不是一位完美的牧師。
而是一位願意放下驕傲、放下自尊，
不斷被基督更新的牧者。
也許，
神今天最想更新的，
不是你的教會。
而是你我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