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摩西走出了王宮。
那時候的他，
還不是分開紅海的領袖，
不是手拿十誡的先知，
也不是帶領百萬百姓出埃及的民族英雄。
他只是法老女兒的兒子。
穿著王子的衣服，
接受帝國最好的教育，
住在最有權力的地方。
如果人生是一場比賽，
摩西幾乎一開始，
就已經站在別人一輩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可是那一天，
當他走出王宮，
看見一個埃及人正在毆打希伯來奴隸，
他停下來了。
聖經沒有說，
他看見一個陌生人。
聖經說：
「他出去到他弟兄那裡，看他們的重擔。」
——出埃及記2:11
請注意那三個字：
他弟兄。
原來，
所有人都叫他埃及王子，
但在他的心裡，
那些被鞭打、被奴役、被羞辱的人，
才是他的家人。
那一刻，
摩西面對的，
不只是一個被毆打的希伯來人。
而是一個他再也逃不掉的問題：
我到底是誰？
摩西的一生，
從出生開始就充滿矛盾。
他的親生母親是奴隸，
養母卻是公主。
他的民族正在受苦，
他卻住在使他們受苦的權力中心。
他的血統屬於希伯來人，
他的生活卻像一個埃及人。
他會說埃及的語言，
接受埃及的教育，
熟悉埃及的制度，
甚至可能被期待，
有一天成為帝國的重要人物。
可是，
王宮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衣服，
卻不一定能改變一個人的靈魂。
摩西住在埃及最華麗的地方，
心裡卻始終有一個聲音，
不斷提醒他：
你不只是法老女兒的兒子。
很多人以為，
摩西人生最艱難的地方，是曠野。
其實不是。
王宮，可能比曠野更危險。
曠野讓人知道自己缺乏什麼。
王宮卻可能讓人忘記自己是誰。
曠野沒有水，
王宮卻有太多掌聲。
曠野讓人依靠神，
王宮卻讓人以為自己什麼都有。
真正可怕的，
不是摩西住進王宮。
而是有一天，
他可能開始相信：
我的價值，
就在這個位置裡。
我的人生，
必須靠這個頭銜才成立。
只要我還是王子，
我就是重要的。
只要我還被人尊敬，
我就是有價值的。
這不只是摩西的試探。
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試探。
我們沒有住在法老的王宮，
卻都可能住在另一座看不見的王宮。
有人把工作當成王宮。
只要有職位，
就覺得自己值得。
一旦退休、失業、被取代，
就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誰。
有人把婚姻當成王宮。
被愛的時候，
覺得自己有價值。
關係破裂時，
就覺得自己整個人生都失敗了。
有人把孩子當成王宮。
孩子優秀，
就覺得自己是成功的父母。
孩子偏離期待，
就充滿羞恥與自責。
有人把服事當成王宮。
站在台上、被人需要時，
覺得自己很重要。
一旦沒有人找他，
心裡就只剩下失落。
有人把社群掌聲當成王宮。
很多人按讚，
就覺得自己有影響力。
沒有人回應，
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
我們嘴裡說：
「我的身分來自神。」
可是我們的情緒，
常常暴露另一個答案。
別人不肯定你時，你為什麼那麼痛？
位置被拿走時，你為什麼那麼憤怒？
有人比你成功時，你為什麼那麼焦慮？
也許你失去的，
不只是一份工作、一段關係或一個位置。
也許你失去的是：
你一直用來回答『我是誰』的東西。
希伯來書後來這樣形容摩西：
「摩西因著信，
長大了就不肯稱為法老女兒之子。
他寧可和神的百姓同受苦害，
也不願暫時享受罪中之樂。」
——希伯來書11:24-25
這段經文最震撼的地方，
不是有人把摩西趕出王宮。
而是：
他自己不肯再被錯誤的身分定義。
沒有人先奪走他的地位。
沒有人先否定他的能力。
是他自己決定：
即使這個稱號能帶給我榮華，
它也不能成為我最終的名字。
這是一個極大的代價。
因為摩西放下的，
不是一份普通工作。
而是一個帝國。
他放下的，
不是一些收入。
而是王子的生活。
他失去的，
不只是舒適。
而是世界眼中最成功的人生。
可是他終於明白：
如果身分是錯的，
再高的位置，
也只是另一種迷失。
我們常常以為，
成功就是神的祝福。
但摩西的故事，
狠狠顛覆了這個想法。
他最接近世界成功的時候，
也可能是他離神真正呼召最遠的時候。
對埃及人來說，
留在王宮才是成功。
對希伯來奴隸來說，
摩西已經是整個民族最幸運的人。
他逃過死亡，
被公主收養，
接受最好教育，
進入最高權力中心。
還有什麼不滿足？
可是希伯來書說，
他看與神百姓一同受苦，
比埃及的財物更寶貴。
不是因為痛苦比較屬靈。
不是因為貧窮必然勝過富有。
而是因為：
一個人若用錯誤的身分活得再成功，
那個成功本身，
也可能是一種失敗。
你可以贏得所有人的羨慕，
卻慢慢失去自己。
你可以站在很高的位置，
卻離神的呼召越來越遠。
你可以擁有很多財富，
卻每天假裝自己不是那個真正的你。
那真的是成功嗎？
也許今天，
神不是要你立刻辭職。
不是要你放棄成就。
不是要你拒絕資源、專業、地位和影響力。
問題從來不只是：
你有沒有住在王宮。
而是：
王宮是否已經住進你心裡。
你可以擁有位置，
但位置不能擁有你。
你可以使用資源，
但資源不能定義你。
你可以被人肯定，
但人的掌聲不能成為你活著的氧氣。
你可以有成就，
但你不需要靠成就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真正的自由，
不是什麼都沒有。
而是你所擁有的一切，
都不能取代神成為你的身分來源。
摩西離開王宮後，
並沒有立刻成為民族英雄。
他逃進曠野，
一待就是四十年。
那四十年，
他不再是王子，
也還不是以色列的領袖。
他只是一個替岳父牧羊的人。
沒有人鼓掌。
沒有人認識他。
沒有權力，
沒有舞台，
沒有頭銜。
如果摩西的價值來自王宮，
那四十年，
就是他人生最失敗的歲月。
可是神偏偏在那片沒有掌聲的曠野裡，
呼喚他的名字：
「摩西！摩西！」
神沒有叫他王子。
也沒有叫他逃犯。
神只是叫他的名字。
因為在人所有標籤的背後，
神一直知道他是誰。
這也是神對待我們的方式。
耶穌公開服事以前，
天父先對祂說：
「這是我的愛子，我所喜悅的。」
不是等耶穌行完神蹟，天父才愛祂。
不是等耶穌醫治病人，天父才肯定祂。
不是等耶穌走上十字架，祂才成為愛子。
在所有成就以前，
身分已經被宣告。
神的次序從來不是：
你先證明自己，我才愛你。
而是：
你先知道自己被愛，
然後從這個身分出發，
活出你的使命。
所以今天，
請不要急著問：
「我要不要離開我的王宮？」
先問：
「究竟是誰在定義我？」
如果有一天，
你的職位沒有了，
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
如果掌聲停止了，
你還相信自己有價值嗎？
如果沒有人需要你，
你還相信自己被神所愛嗎？
如果你不能再靠成就證明自己，
你還願意相信：
神愛的，
不只是那個有用的你，
而是那個什麼都不能證明的你嗎？
更深的問題是：
你現在抓住的那個位置，
真的是神給你的託付？
還是只是你不敢失去的安全感？
你努力維持的那個形象，
真的是你？
還是別人期待你成為的樣子？
你害怕放下的，
真的是使命？
還是你用來證明自己重要的東西？
真正的信仰，
不只是相信神能把你帶進王宮。
真正的信仰，
也包括有一天，
當王宮開始取代神時，
你願意走出來。
摩西最偉大的神蹟，
不只是分開紅海。
在紅海分開以前，
他的生命裡，
早已有一條更難跨越的界線。
一邊是埃及的榮華。
一邊是神百姓的苦難。
一邊是別人給他的身分。
一邊是神放在他心裡的呼召。
他必須決定：
我要繼續成為別人期待的那個人，
還是，
成為神呼喚的那個人？
最後，
不要急著說你願意離開王宮。
因為有些人離開了王宮，
心卻一輩子仍住在裡面。
他失去了位置，卻還在渴望掌聲。
他放下了頭銜，卻仍需要別人的羨慕。
他嘴裡說選擇神，心裡卻一直懷念曾經的尊榮。
真正的自由，
不是離開一個地方。
而是那個地方，再也不能決定你的價值。
真正的身分，
也不是你告訴別人自己是誰。
而是即使所有標籤都被拿走，
你仍然知道：
我是神所認識的人。
我是神所愛的人。
我是屬於神的人。
摩西走出王宮的那一天，
也許失去了世界替他安排的人生。
但他開始走進神早已為他預備的故事。
所以，
真正決定你人生的，
不是你的背景，
不是你的頭銜，
不是你站在哪一個位置，
而是當世界與神同時呼喚你時，
你選擇相信誰所說的你。
身分，
不是別人給你的地位，
而是神告訴你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