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真的很歡迎你,
只是你可能完全聽不懂。
第一次走進教會的人,
可能會經歷一場「宗教語言聽力測驗」。
門口的人熱情地說:
「歡迎新朋友!把這裡當自己家!」
聽起來很溫暖。
然後聚會開始,
「我們先來敬拜。」
「等一下有奉獻。」
「請預備心領受信息。」
「有感動的可以到前面回應。」
「請為還沒得救的家人代禱。」
「求主用寶血遮蓋。」
「聚會後歡迎參加小組。」
新人坐在椅子上,
表面保持微笑,
腦袋卻高速運轉:
敬拜就是唱歌嗎?
奉獻是入場費嗎?
預備心要準備什麼?
得救是發生危險了嗎?
寶血遮蓋又是什麼?
小組到底有多小?
最尷尬的是主持人突然說:
「第一次來的新朋友,
可以站起來讓我們歡迎嗎?」
全場掌聲響起。
新人心裡可能只剩一句:
「我只是想低調坐一下,
為什麼突然變成本週特別來賓?」
我們真的很歡迎新人。
只是有時候,
我們歡迎他的方式,
全部都是「自己人才懂的方式」。
教會最大的門檻,
有時不是十字架,
而是我們的文化。
很多教會不是不友善。
相反地,我們可能非常熱情。
有人開門、有人招呼、
有人遞週報、有人準備咖啡,
聚會結束還有人問:「今天感覺怎麼樣?」
問題是:
「熱情」不一定等於「友善」。
真正對新人友善,
需要試著站在第一次來的人的位置,
看一次我們習以為常的主日。
大家突然站起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好跟著站。
大家閉上眼睛禱告,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要閉眼。
聖餐傳過來,
他開始緊張:「這個我可以吃嗎?」
主持人說:「請翻開約翰福音三章16節。」
他可能連「約翰」是誰都不知道,
更別說為什麼一下子跳到「三章16節」。
我們熟悉到不用解釋的每一件事,
都可能是別人的第一次。
更值得注意的是,
教會很喜歡說:
「我們是一個大家庭。」
但「大家庭」有時反而是新人最難進入的地方。
因為大家認識好多年了。
知道誰跟誰結婚、
誰的小孩準備考試、
誰以前是哪個小組;
有共同回憶、共同笑點、共同故事。
新人沒有被排斥,
卻也沒有真正被包括。
所以真正的歡迎,
不只是有人站在門口說:
「歡迎你。」
而是有人願意離開自己熟悉的朋友圈,
坐到陌生人旁邊。
不是立刻問:「你信主了嗎?」
而是先問:
「今天有沒有哪個地方讓你覺得看不懂?」
甚至告訴他:
「不會唱沒關係。」
「不奉獻也沒關係。」
「還不相信也沒關係。」
「有問題更沒關係。」
而這也帶出另一個重要問題:
如果不用宗教術語,
我們還會不會傳福音?
什麼叫禱告?
不一定先說「與神交通」。
可以說:
禱告,就是誠實地跟神說話。
你可以感謝、害怕、生氣、困惑,
甚至不知道說什麼,
也可以來到祂面前。
什麼叫恩典?
就是你不需要先把自己變好,
才有資格來到神面前;
神先愛你,再讓這份愛慢慢改變你。
什麼叫得救?
不只是死後上天堂,
而是一個原本與神疏離的人,
因著耶穌重新與神建立關係,
開始一個被赦免、被更新,
也學習愛人的生命。
這不是降低神學。
恰恰相反。
真正懂神學的人,
應該有能力把最深的真理,
說成普通人也能理解的話。
耶穌談天國,
也常常沒有先給人一套艱深詞彙。
祂說種子、麵酵、漁網、珍珠、羊、父親與孩子。
祂把天國放進人每天看得見的生活。
也許今天教會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
不只是「怎麼把人邀請進來」,
而是:
當人真的進來以後,
我們能不能讓他聽懂?
真正友善的教會,
不只是把門打開讓人進來;
而是願意放下只有自己人才懂的語言,
讓第一次來的人,
也能一步一步聽懂耶穌。
我愈想愈覺得,
我們真的可以寫一本:
《信耶穌第一次就上手:
那些教會以為你知道,其實你完全不知道的事》
裡面可以分享:
「第一次去教會要穿什麼?」
「不會唱詩歌怎麼辦?」
「奉獻袋來了,我一定要放錢嗎?」
「為什麼禱告要閉眼睛?」
「我還沒有相信,可以一直來嗎?」
「我有很多懷疑,也可以認識耶穌嗎?」
而最後一頁,我希望只寫一句:
「你不用先變成基督徒的樣子,
才有資格開始認識耶穌。」
所以下一次主日結束,
也許除了問:
「今天敬拜好不好?」
「講道有沒有感動?」
「流程順不順?」
我們可以多問一個問題:
「如果今天最後一排,
坐著一個人生第一次踏進教會的人,
他今天聽懂我們在說什麼了嗎?」
如果答案是不確定,
那麼,
也許我們下一場需要改變的,
不是福音,
而是我們說福音的方式。
PS.其實,這本書《信耶穌第一次就上手》
那些教會以為你知道,其實你完全不知道的事。
我已經寫好了,只差出版。
如果出版了,你覺得教會有這需要嗎?
可以留言告訴我『需要』,
讓我知道該是出版的時候了。
當然,
如果你有推薦的出版社請讓我知道。
讓我可以有聯繫合適出版的管道。



